第五十七章 盐税之争

院正看向主簿:“州府可否拨两千?”

主簿点头:“可行。”

院正缓缓道:“那便如此定。”

议案通过。

厅内并无欢声。

顾行在门外等她:“成了?”

“成了。”

“他们没动手脚?”

“这次没有。”

顾行低声道:“你觉得他们会就此罢手?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那为何今天如此顺利?”

林昭道:“因为他们在等更大的机会。”

“什么机会?”

“等一次真正无法妥协的议题。”

顾行皱眉:“比如?”

林昭语气平静:“比如盐税比例。”

顾行心头一震:“那是根本利益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你有把握?”

“没有。”

顾行沉默。

“那你为何还继续推议制?”

林昭看着远处河道:“因为今日这六千两,是用规则定下的,而不是谁的脸面。”

“可一旦盐税议题上失手,前功尽弃。”

“若连盐税都不能公开讨论,这套制度本就无意义。”

顾行叹息:“你是在逼他们摊牌。”

“不是逼,是迟早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而且,我怀疑他们已经在准备。”

“准备什么?”

“准备一次账面上的失误。”

顾行警觉:“你是说——做假账?”

“或是让某项决议看起来导致亏损。”

“那如何防?”

林昭答得干脆:“提前审计。”

“审计?”

“对。把过去三年的盐运与税收账目全部调出,逐项核算。”

顾行苦笑:“你这是要掀桌。”

“不是掀桌,是把桌面擦干净。”

顾行看着她,忽然明白。

对手在等她犯错。

而她,在把所有可能出错的地方提前暴露。

这不是防守。

这是逼对方提前亮底牌。

远处河风渐起。

林昭低声道:“下一次议题,他们不会再争银两。”

顾行问:“那争什么?”

林昭答:“争权。”

……

半月后,州府张榜:议盐税比例是否下调一成,以缓商路。

这一次,盐行主动提议。

议厅内人满为患。

主簿先开口:“盐行称近年运输损耗、人工、河道维护皆增,请求将盐税由原定三成减为两成半。”

陆衡直言:“若不下调,部分盐路将停运,州府税收反而更少。”

旧派学官附和:“税重伤商,商弱伤城。”

林昭开口:“盐行近三年净利是多少?”

陆衡道:“账册已交州府。”

“请当场公布。”

主簿翻册:“去年净利一万二千两,前年一万一千,两年前九千。”

林昭道:“净利逐年上涨,为何说承压?”

陆衡反驳:“上涨来自扩路与提价,并非轻松所得。若再维持三成,扩路将停。”

“扩路是盐行自利之举,不是州府义务。”

“盐路通畅,百姓得盐价稳,这难道不是公利?”

林昭答:“若真为公利,为何去年盐价上涨一成?”

陆衡沉默片刻:“那是运输成本所致。”

林昭继续:“运输成本上涨两成,盐价涨一成,净利仍涨,这说明税负并非核心压力。”

旧派学官插话:“账面数字不能说明全部风险。商路一旦断裂,税收无从谈起。”

林昭道:“我同意风险存在,所以我提另一种方案。”

陆衡看她:“什么方案?”

“税率不变,但设浮动返还机制。”

厅内一阵低声议论。

主簿问:“如何浮动?”

“以季度净利为基准,若净利低于八千两,返还超出部分税额的三成;若高于一万,则维持原税率。”

陆衡皱眉:“你这是把盐行利润公开化。”

“议制之下,本就应公开。”

“商号账目岂能尽示外人?”

“州府可设专审,不必外传。”

旧派学官冷声道:“此举复杂,执行成本高。”

林昭答:“减税简单,但一旦减下去,难再提回。浮动机制可进可退。”

陆衡反问:“若连续两季低于八千,你是否继续返还?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州府财政如何支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