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 被指认

林昭把文书推回去:“关键不在真假,而在时间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他们强调的是‘早在入城前’,这是在暗示,我来书院前已有筹谋。”

顾行皱眉:“那你怎么应对?”

“先查赵三为何突然进城。”

“我已经让人去打听,他两月前欠下赌债,前几日忽然还清。”

林昭看着他:“盐行那边动了手?”

“八成。”

“那就把赌债来源查清。”

顾行沉声道:“你准备反告?”

“不是告,是把链条摆出来。”

午后,州府小厅。

林昭与州府司录对坐。

司录翻着那份指认文书:“林姑娘,此事牵涉书院清誉,你若不能自证清白,议制恐怕难再推行。”

林昭道:“大人可曾查过赵三的赌债?”

司录抬眼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“他两月前欠债,三日前还清,而三日前正是他进城递状之日。”

小主,

“这只能说明他有钱了。”

“钱从何来?”

司录沉默片刻:“盐行那边,近来确实有一笔不明支出。”

林昭道:“若我真与盐行勾连,他们不会等到议制推进后才让人指认。”

司录盯着她:“也可能是分赃不均。”

“若是分赃不均,他们会先逼我闭口,而不是公开递状。”

司录没有反驳。

林昭继续道:“此举目的不在定罪,而在制造疑点。只要我身上有疑,议制便失去正当性。”

司录缓缓合上文书:“你想如何处理?”

“请州府公开审问赵三。”

“公开?”

“对。让他当众说明,我何时替谁算账,收了多少银钱,是否有书面凭据。”

司录皱眉:“若他说得天衣无缝,你便难翻身。”

“他说不清。”

“你为何如此笃定?”

“因为他不识账法。”

司录一愣。

林昭语气平直:“他只知我会算账,却不知道我用的是何种记法。若真替盐行做过账,他至少该知道账册格式。”

司录思索片刻:“你是要当场拆穿他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不怕他临时背熟?”

“背熟几句可以,背熟一整套账法很难。”

傍晚,书院议厅。

旧派学官冷声道:“林昭,你与乡人往来密切,本就有失身份,如今人证在前,你还有何话可说?”

林昭道:“请人证入厅。”

赵三被带进来,神情局促。

学官问:“你可识得林昭?”

“识得,同乡。”

“她是否替盐行算过账?”

“算过,我亲眼见她进出盐铺。”

林昭开口:“哪家盐铺?”

赵三愣了一下:“城西那家。”

“城西有三家盐铺,你说的是哪一家?”

赵三支吾:“就……最大的那家。”

林昭道:“最大的那家去年才扩铺,我入城前尚未扩建,你如何见我进出?”

厅内一阵低声议论。

赵三脸色发白:“那是前年……”

林昭打断:“前年我尚未离乡。”

学官皱眉:“你可有更具体说法?”

赵三额头见汗:“她替人记账,用的是蓝皮账册。”

林昭道:“盐行账册用的是红封,不用蓝皮。”

司录插话:“此事可查。”

林昭继续问:“你说我替盐行算账,那账目是平码还是折算?月结还是旬结?”

赵三茫然:“我不懂这些。”

“既不懂账法,如何知我是替盐行做账,而非替乡人写字?”

赵三张口无言。

厅内气氛已然转向。

旧派学官沉声道:“即便如此,你与商贾往来仍有嫌疑。”

林昭道:“寒门子弟入城前,多半替人写信算账以维生,若这也算勾连商贾,书院当年不知要拒多少人。”

此话一出,几位寒门学子纷纷低声附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