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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会来得比预想更快。
三日后,内院忽然下令——
“选两人,随先生入州府旁听议事。”
名额,正好是旁听内院的两人。
林昭。
陈嵩。
顾行听到消息时,脸色都变了。
“州府议事?那可不是书院内部争论,是实打实的政务。”
林昭点头。
“议什么?”
“听说是盐课亏空。”
顾行倒吸一口气。
盐课,牵涉钱粮。
钱粮,牵涉世家。
这是实权之争。
——
入州府那日,气氛远比书院沉重。
几位官员争论不休。
一方主张加征盐税,以弥补亏空;另一方则认为民生已重,不可再压。
内院先生坐在一侧,沉默旁听。
直到争执僵住。
其中一位官员忽然转头,看向随行的学子。
“既是书院才俊,不妨也说说。”
这话一出。
厅内目光齐聚。
陈嵩先起身。
他立场清晰。
“学生以为,当暂缓加征,先清查账册,查明亏空源头。”
此言偏向清议一派。
官员点头,却未表态。
随后。
目光落在林昭身上。
“你呢?”
厅内空气压得极低。
林昭起身,行礼。
“学生斗胆,不从‘加’与‘不加’入手。”
有人挑眉。
“那从何入手?”
“从流向。”
她语气清晰。
“盐课亏空,若只是征收不足,加税可解;若是中途渗漏,再征不过填补漏洞。”
几位官员神色微动。
她继续道:
“学生建议,设临时巡查,先查盐引流转,限定三月。期间暂缓调整税额。若真因征收不足,再议不迟。”
这话——
不偏民意。
不偏世家。
是技术解法。
厅内安静下来。
一位官员缓缓问:
“若查出问题牵涉世家子弟,你可敢担?”
林昭直视他。
“学生不担人,只担理。”
这句话落下。
连旁听的先生都看了她一眼。
——
议事散后。
州府长官忽然唤住内院先生。
“那女学子,是谁?”
“林昭。”
“寒门?”
“是。”
长官沉默片刻。
“可用。”
这两个字,极轻。
却极重。
——
回到书院。
风声已传开。
“州府夸了林昭!”
“说她言之有物!”
顾行几乎压不住笑。
“这下好了,你不只是内院候选,是州府看过的人。”
林昭却异常冷静。
“真正的考验,在后面。”
果然。
当晚。
清议社来人。
守旧一派也派人送话。
两边语气,都比以往更热。
“林昭,你若愿站我们一侧,明年名额稳。”
“林昭,你若助我们压住清议,内院之路无阻。”
顾行听得头皮发麻。
“他们开始明着抢人了。”
林昭静静坐着。
灯火映在她眼底。
“说明我已成关键。”
“那你选谁?”
林昭缓缓抬头。
“谁也不选。”
顾行急了。
“你再拖,怕是两边都恼。”
“不会。”
她声音低却笃定。
“我方才在州府给出的,不是答案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解决问题的能力。”
她看向远处夜色。
“当局势复杂到两派无法单独掌控时,他们需要的,不是同盟,而是能稳局的人。”
顾行怔住。
“你是说……他们会把你当缓冲?”
林昭轻声道:
“当局之人,最怕失衡。”
“我只要证明,我能让局势平衡。”
风吹动窗纸。
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。
“到那时,我不是谁的人。”
这一句击中了核心。
若此制通过。
未来入内院者,不只是清谈。
而是直接触及实权。
这将重塑内院地位。
厅内气氛骤然凝重。
陈嵩站在一侧,第一次意识到。
林昭递的,不是策。
是权。
清议一派沉默。
守旧一派也沉默。
谁都明白若此议通过,林昭将成为制度的提出者。
她不再是“寒门候选”。
而是规则制定者。
内院主事先生缓缓开口。
“你可知,这样的提议,一旦落地,你会站在风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