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行若在此,恐怕早已心跳失衡。
林昭却端起茶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何谓一致?”
“清议为先,门第为次。”
对方说得含蓄。
意思却清楚——他们主张寒门亦可入局,对抗守旧一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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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昭心中迅速盘算。
这不是单纯拉拢。
是借她为棋。
她若应下,便成了清议社推入内院的“旗”。
她若拒绝,便失去一条现成的路。
沉默片刻,她放下茶盏。
“诸位厚意,林昭心领。”
“只是学生尚未入内院,便谈立场,未免太早。”
年长者眼神微沉。
“你在观望?”
“学生在思考。”
林昭语气不卑不亢。
“我若今日应下,明日入内院后被另一方记住,岂不是更难立足?”
陈嵩微微皱眉:“你这是两头都不想得罪?”
“不。”
林昭抬眸。
“我是不想提前被定义。”
空气凝住。
那位年长者忽然笑了。
“你比我想得更谨慎。”
“不是谨慎,是自知。”
林昭语气平静。
“寒门子弟,靠的不是背景,是可用之身。若过早贴上标签,反而削了价值。”
几人对视一眼。
气氛,从试探变成评估。
良久,那年长者缓缓点头。
“好。我们不逼你。”
“只是提醒一句,机会不会久等。”
林昭拱手:“学生明白。”
……
顾行在巷口等她,神色焦急。
“如何?”
“他们想借我入局。”
“你拒了?”
“没有。”
顾行愣住。
“也没答应。”
林昭看向远处书院高墙。
“他们想推我入内院,对另一派而言,我便成了清议社的人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
林昭语气沉静:
“我让他们知道,我不是可随意操控的棋。”
顾行怔怔看着她。
“你是想……自己成势?”
林昭轻轻一笑。
“势不是天生的,是借来的。”
“借谁?”
“所有人。”
她停下脚步。
“清议社需要我做旗,守旧一派也需要有人制衡清议。只要我足够‘可用’,他们都会考虑。”
顾行听得心口发凉。
“你这是在刀尖上走。”
“读书人入城,本就是走刀尖。”
她目光平稳。
“与其被人安排,不如让他们彼此牵制。”
三日后,内院忽然贴出一纸告示。
并非录取名单。
而是——“暂选旁听”。
名单上只有两个名字。
林昭。
还有陈嵩。
消息一出,书院哗然。
顾行几乎是跑着来找她。
“旁听!虽不是正式入内院,但可随先生议事!林昭,你这一步——走成了。”
林昭看着那张告示,神色却比众人想象中更冷静。
“旁听而已。”
“你还‘而已’?”顾行压低声音,“这是试水。若表现得当,明年正式名额,八成就在你们之中。”
林昭轻轻点头。
她当然知道。
旁听,意味着进入视线中央。
意味着——所有派系都会盯着她。
第一次入内院旁听,是在申时。
议的是“州学经费分配”。
表面平常。
实则暗流。
一位守旧派先生主张优先扶持世家书院;另一位则强调寒门子弟的培养。
话锋交错。
陈嵩坐在一侧,偶尔附议清议一方。
林昭始终未发一言。
直到一位先生忽然点名。
“林昭,你怎么看?”
厅中一静。
林昭起身,行礼。
“学生以为,经费之争,表面在‘分配’,实则在产出。”
几位先生目光一动。
她继续道:
“若寒门书院中有可用之才,却因资源不足而被埋没,是损失;若世家书院有名无实,只凭门第而获厚待,亦是浪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