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誉。”林昭回礼。
周延笑了笑:“不是过誉。能让外院提前留位置的,不多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压低声音:“不过,这里头,也不是人人都服。”
林昭看着他,没有否认。
周延见状,反而多了几分兴趣:“你不担心?”
“担心,也不会少一个对手。”林昭语气平稳。
周延一愣,随即笑了:“果然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院门,没有再多说一句。
可这一幕,被不少人看在眼里。
有人暗暗记下了名字,有人已经开始重新估量。
林昭很清楚,从踏进这座城开始,他就不可能再安安静静地读书。
……
外院的日子,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清静。
林昭在书院住下不过几日,名字已经被人反复提起。不是因为他张扬,恰恰相反,是因为他太安静了。
安静到有些不合群。
旁人下学后,或结伴去茶肆,或互相探问来路家世,总要把关系一点点铺开。林昭却常常独来独往,讲学一散,便回院中读书,偶尔去藏书阁,也只是借书、抄书,从不多停。
小主,
这种人,在外院里格外显眼。
“他是不是有点装?”
廊下有人压着嗓子说话,“大家都在打听消息,他倒好,像什么都不在意。”
另一人嗤了一声:“你要是被提前留了名额,你也能装。”
这话说得不轻不重,却把周围几个人都噎了一下。
有人不服:“名额又不是功名,真到了场上,谁输谁赢还不一定。”
这话,很快传到了别处。
午后,藏书阁里。
林昭正在抄一册旧注,字写得极稳,笔锋不急不缓。身后忽然有人停住脚步,没立刻出声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你这字……”
那人终于开口,“乡里出来的?”
语气带着点探究,也带着点轻慢。
林昭这才搁笔,转身看去。
来人年纪与他相仿,衣料细密,袖口干净,显然家境不差。
“乡里。”林昭点头。
那人笑了:“难怪。”
这两个字,说得意味深长。
林昭看着他,没有接话。
那人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,清了清嗓子:“在下沈修文,府城人士。”
“林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修文摆手,“这几日,没人不知道你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不过,有些话,我还是要提醒一句。”
“书院里,太出挑,不是好事。”
林昭语气平淡:“多谢。”
沈修文一愣,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应付,脸上的笑淡了几分。
“你不怕被针对?”
“若真被针对,避也避不开。”林昭答得干脆。
这话一出,沈修文反倒笑了:“有意思。”
藏书阁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翻页声。
傍晚时分,外院传来消息。
书院要设一次小考,不记名次,只记表现,供内院先生旁听。
消息一出,整个外院都热闹了。
“这是给谁看的?”
“还能给谁?提前被盯上的那些人呗。”
“那咱们算什么?”
“算陪跑的。”
话说得难听,却没人反驳。
林昭回到住处时,院门口已经站了人。
是周延。
“听说小考的事了?”周延开门见山。
“听说了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
林昭想了想:“看不看,都会考。”
周延被这话逗笑了:“你这人,说话真不留情。”
他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“有人已经在私下结伴了。”
“结伴?”
“对。”周延点头,“互相换笔记,押先生偏好。”
林昭沉默了一瞬。
周延看着他:“你不打算参与?”
“不必。”林昭摇头,“考的是学问,不是人情。”
周延盯了他片刻,忽然叹了口气:“你这样的人,真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却带着点复杂。
小考那日,外院比平日安静。
不少人来得很早,占座、翻书、低声对题。
林昭到得不算早,却也不晚。
他刚坐下,旁边便有人凑过来。
“林兄。”
语气刻意放低,“要不要对一对昨晚的题?”
林昭侧目,看见的是个面生的书生,眼神里带着试探。
“不必了。”林昭答得直接。
那人一愣,脸上有些挂不住,却还是笑着退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