胥吏嘴一张一合:“写的是……林盛。”
“那更好。”李呈接下去,“林盛在这儿。”
他回头喊了一声:“林盛。”
林盛赶紧上前:“在。”
“你说。”李呈问得很直接,“你欠过周三一两三钱没?”
“没有。”林盛摇头,“借过钱,但数目、时间都对不上。借多的那次,是二钱银子,年前就还完了。”
“有见证没?”李呈问。
“有。”里正接上,“我在。借条还在我那里。”
李呈点头:“好,有旧借条,有见证。那这张一两三钱从哪儿蹦出来的?”
他看向胥吏:“你不是说‘周某亲自送来’?人呢?叫来当面对一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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胥吏心里发虚:“周某……此时不在衙里。”
“那你就敢拿这张纸卡童试?”李呈笑意更冷,“周某不在,你替他认?替他担?还是替他造?”
一句比一句重。
旁边登记的另一个胥吏已经出汗了,偷偷拉他衣袖:“算了,算了,一张破条子——”
李呈收回视线,扇子一敲桌边:“我再问一点。”
他看向那张欠条:“借款缘由没写,借期没写,只写‘已过期’三个字。你拿这样一张东西,挡一个童生报名。”
“要是今日我不在,你就这么一句‘押资格’,把人童试给压了?”
胥吏嘴唇发抖:“小的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有人塞条子,你就顺手卖个人情。”另一个胥吏叹气,“行了,你闭嘴吧,再说要出事。”
廊里有人压低声音:“出什么事?”
“李先生在县学的份位,你没听说过?教谕都要给三分面子。”
李呈收回折扇,笑得温和:“我也不想闹大。”
他转头对着报名桌后那位年纪稍长的胥吏拱手:“本来应该去见县丞、师爷的,既然各位代管报名,我就在这儿说一句。”
“谁愿意按规矩办,我欠一个情。谁愿意拿废纸糊童生,我就当没看见这个报名处。”
那位年长胥吏脸色一变,连忙拱手:“先生说得重了,是我们手下人做事糊涂。”
他当场把那张欠条拿起来,直接撕成几段:“这种不合式样的条子,衙门本就不该认。”
“林家的报名照常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