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她当先一步,向正厅走去。
步伐沉稳,背脊挺直,只有袖中紧握的、微微颤抖的手指,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谢府中门大开,香案早已设好。府中众人,无论主仆,皆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庭院中。
只见一队盔甲鲜明的羽林卫肃立两侧,中间是一名身着内侍服色、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,手捧明黄卷轴,神色肃穆。
他身旁,还站着一名身着绯色官袍、面容清癯的官员,正是陈郡郡守。
郡守早就听闻了谢家的事,他从前也拿过谢翰之手里的钱,可这种时候,自然不敢引火上身,只能脸色复杂,看向谢韫仪的目光中,带着一丝同情,也有公事公办的疏离。
“陈郡谢氏,接旨——”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谢府死寂的空气。
“臣女谢韫仪,率谢氏族人,恭聆圣谕。”谢韫仪领着文公、七叔公等族老,在香案前跪下,额头触地。身后,是黑压压一片谢家众人。
太监展开圣旨,朗声宣读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朕膺天命,统御万邦,赏功罚罪,律法昭彰。兹有陈郡谢氏,累世簪缨,本应恪守臣节,忠君爱国。然其家主谢翰之,贪黩昏聩,罔顾国法,私通外敌,贩运禁物,罪证确凿,实乃十恶不赦!着即革去谢翰之一切功名官职,打入天牢,严加审讯,依律定罪,决不姑息!其妻王氏,知情不报,助纣为虐,一并收监待审!”
圣旨前半段,字字如刀,听得谢家众人心惊胆战,不少旁支女眷已忍不住低声啜泣。
谢韫仪伏在地上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强迫自己凝神细听。
太监话音一转,继续念道:“然,朕念谢氏先祖有功于国,谢氏阖族,多数无辜。更兼谢翰之嫡女谢韫仪,深明大义,不畏强权,于其父罪行败露之际,大义灭亲,主动揭发,并倾尽家资,购得军械若干,献于朝廷,以资南境军需,实乃忠勇之举,堪为巾帼表率!”
听到此处,谢韫仪心中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