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韫仪则带着兰香,在祖父墓前焚香祭拜,做足了样子,才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。
回到马车上,谢韫仪靠着车壁,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后怕。怀中的名单和令牌,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心。
谢翰之的疯狂,远超她的想象。
而江敛……谢韫仪想起他温柔而坚定的眼神,心中一阵刺痛。他身负皇命,是天子亲军。
如果他知道谢翰之不仅走私军械,还牵扯到“狼枭”这样的叛逆组织,甚至可能间接指向朝中某些位高权重之人……他会怎么做?
他会相信谢家是无辜的吗?他能在这滔天巨浪中,护住谢家,护住她吗?
前路迷雾重重,杀机四伏。
她甚至不敢去想未来,手中的名单,既是保命的筹码,也是催命的符咒。下一步,该怎么走?
是暗中调查名单上的人,寻找他们的弱点,以此作为谈判的筹码?
还是将名单交给江敛,或者通过他交给皇帝,赌一把皇帝的信任和朝廷的清剿能力?
可那样一来,谢家窝藏叛逆证据的罪名,还能洗清吗?
会不会立刻招来“狼枭”及其背后势力的疯狂报复?
每一个选择,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。
谢韫仪闭上眼,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那冰冷的令牌轮廓。江敛的身影在她脑海中闪过。谢翰之的狠毒,祖父的无奈,家族的重担,江敛的情意……所有的一切,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将她紧紧束缚。
但无论如何,她不能倒下。
为了祖父的清名,为了江敛,为了谢家数百口人,也为了……那一丝渺茫的希望。
马车驶向谢府,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血色。
“着即,褫夺谢翰之承嗣之权,其所占族产,悉数充公,以抵其罪。谢氏家主一位,着谢韫仪接任,主持族务,戴罪立功,安抚族人,不得再生事端。谢氏其余各房,既不知情,概不株连,然需谨记前车之鉴,安分守己,若再有作奸犯科者,定严惩不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