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到了此时,还要颠倒黑白吗?”
谢韫仪眼中含泪,却是为了祖父,为了谢家:“女儿若有心害您,何需等到今日?女儿若有能力伪造如此详实的账册密信,又何须在裴家受那等磋磨,回府后又被您屡屡逼迫?!”
她转向诸位族老,屈膝跪倒,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:“诸位叔公在上!韫仪今日冒死揭露父亲罪行,实乃情非得已!父亲所为,已非一家之过,乃祸及全族之滔天大罪!韫仪身为谢家女儿,不能眼睁睁看着祖宗基业、阖族性命,毁于父亲一人之手!更不能让祖父在天之灵,因如此不忠不义之人而蒙羞!”
她重重叩首:“韫仪不孝,揭发亲父,愿受任何责罚!但求诸位叔公,念在谢家其他老弱妇孺无辜,念在祖宗创业维艰,务必与谢翰之划清界限,向朝廷陈明原委,或许……或许还能为谢家留下一线生机!”
她这番话,情真意切,有理有据,更将个人恩怨上升到家族存亡的高度,瞬间打动了在场大多数族老。
是啊,谢翰之犯的是灭族之罪!
若不与他切割,整个谢家都要为他陪葬!
“韫姐儿,快起来!”七叔公谢安最先反应过来,上前虚扶谢韫仪,痛心疾首地对谢翰之道:“翰之!你太糊涂了!你……你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来!你让列祖列宗,让我们这些老骨头,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先人?!”
谢翰之见族老们已完全倒向谢韫仪,知道自己大势已去,绝望与疯狂交织,他猛地看向王氏,嘶吼道:“是你!是不是你这个贱人泄露了消息?!还是你这个逆女早就与外人勾结,图谋我的家产?!”
谢翰之状若疯癫,指着瘫软在地的王氏,又恶狠狠地瞪向谢韫仪,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。
“父亲!”
谢韫仪直起身,目光清亮,毫无惧色地迎上谢翰之的视线,“事到如今,您还在攀诬他人,执迷不悟吗?这些账册、密信,笔迹、印鉴、往来明细,桩桩件件,哪一样是能伪造的?南庄、顺昌当铺的管事伙计,您的心腹长随,难道也都被女儿收买了不成?!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谢翰之气得浑身发抖,却一时语塞,只能强辩:“即便如此,那也是我一人之事!我是谢家家主,是朝廷命官!自有朝廷法度处置,还轮不到你这不孝女在此指手画脚,更轮不到你们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