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香依言掀开一角车帘。
微凉的秋风吹入车厢,带着官道两旁田野的土腥气。
谢韫仪状似无意地向外望去,目光扫过路旁的景物和行人。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路程和时间。
按照计划,江敛的人会在青云山附近动手。
那里地形相对复杂,官道有一段靠近山麓,树林茂密,易于设伏,也方便事后“匪徒”遁入山中。
算算时间,大约在明日午后便能进入那片区域。
她需要做的,就是等待,并确保在意外发生时,保护好自己,同时,给江敛的人创造合理的机会。
傍晚,车队在官道旁一个颇大的驿站投宿。
驿丞显然认得谢翰之,殷勤接待,安排了干净的上房。
谢翰之独居一间,谢韫仪带着兰香、春桃住一间稍次些的套间。
晚饭是在各自房中用的。
谢翰之似乎心事重重,并未传唤谢韫仪。谢韫仪也乐得清静,只简单用了些粥菜,便让兰香伺候着早早歇下。春桃被安排在套间外间值夜。
夜深人静,驿站里除了偶尔的马嘶和巡夜人的脚步声,一片寂静。
谢韫仪躺在榻上,并未入睡。她知道,越是接近预定的地点,越需保持警惕。
父亲的人可能会在今晚或明天有所动作,而江敛的人,也可能已经在附近埋伏。
果然,约莫子夜时分,外间传来极轻的窸窣声,似乎是春桃起身,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,侧耳听了听里间的动静,然后轻轻打开房门,闪身出去了。
谢韫仪悄然睁开眼,对早就醒着的兰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。两人屏息凝神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过了约莫一刻钟,春桃又悄悄回来了,重新躺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