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行他只带了四个贴身长随、七八个健壮护卫,以及谢韫仪的丫鬟兰香和另一个王氏指派的、名唤春桃的丫鬟。阵仗不算大,但足够护送谢韫仪去了。
“回老爷,都准备好了。”管家躬身答道。
谢翰之点点头,看向谢韫仪,语气依旧带着训诫:“此去洛阳,务必谨言慎行。到了裴家,该说什么,该做什么,你自己清楚。莫要再任性妄为,丢了谢家的脸面。”
“女儿谨记父亲教诲。”谢韫仪低声应道,声音柔顺。
谢翰之不再多言,转身上了前面那辆更为宽大舒适的马车。
谢韫仪则在兰香的搀扶下,登上了后面一辆青帷小车。春桃也跟着上了车,坐在了车门边。
马车缓缓启动,驶离了谢府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辘辘声响,载着各怀心思的父女二人,向着洛阳方向行去。
车厢内空间不大,陈设简单。
谢韫仪靠坐在软垫上,闭目养神,实则耳朵竖着,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兰香和春桃一左一右坐着,兰香低眉顺眼,春桃则看似规矩,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谢韫仪。
马车出了陈郡城门,速度加快。
官道平坦,但车马颠簸在所难免。谢韫仪身体不适的戏码做得很足,时不时轻咳两声,或蹙眉揉额。
兰香忙前忙后地递水递帕子,春桃也偶尔搭把手,但眼神里的探究和审视,却未减少。
行了大半日,晌午时分,车队在一处路边茶寮停下打尖。谢翰之下车略作休息,谢韫仪则以头晕为由,留在车上,只让兰香下车取了些清淡的饮食。
谢翰之远远瞥了一眼谢韫仪的车驾,见她连车都没下,只当她是心中不忿又不敢违逆,故而赌气,心中那点因她“乖顺”而稍减的疑虑又升了起来。他招手唤来护卫头领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护卫头领领命,转身去安排了。
重新上路后,谢韫仪敏锐地察觉到,护卫们的位置有细微的调整,原本松散跟在车后的几人,隐隐有将她的马车半围起来的趋势。
看来,谢翰之是生怕她途中生事或逃跑,加强了监控。
她心中冷笑,面上却愈发显得虚弱无力,甚至低声对兰香道:“我有些胸闷,把车窗帘子掀开些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