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谢韫仪病了。
她脸色苍白,神情恹恹,说是昨夜思念祖父,又感风寒,头痛欲裂。
兰香急急去请了大夫,大夫诊脉后,说是忧思过度,外加邪风入体,需静养,开了安神祛风的方子。
这病来得恰是时候。
谢翰之听闻,只皱了皱眉,让王氏好生照看,并未亲自前来。
王氏倒是装模作样地来探视了一次,见谢韫仪病恹恹地躺在榻上,言语间对去裴家赔罪之事避而不谈,只反复说想祖父,心中冷笑,假意安慰几句便走了,只当她是怕了,在装病躲避。
谢韫仪乐得她们如此想。
她只是说,祖父冥诞在即,自己病中无法亲自操办,已是不孝,恳请能在母亲冥诞当日,去祠堂斋戒一日,抄经祈福,聊表孝心,并希望无人打扰,让她能与祖父单独说说话。
王氏本想拿捏,但谢韫仪哭得哀戚,又搬出孝道和恐祖父泉下不安的话,王氏也不好强硬反对,只道需请示老爷。
谢翰之正为谢荣一夜未归以及当铺那边传来的消息而心烦意乱,听闻谢韫仪只是想去祠堂尽孝,并未要求出府或其他,便不耐烦地挥挥手应允了,只多加派了两个婆子在祠堂院外监视,并严令谢韫仪不得离开祠堂院落。
谢韫仪面上感激涕零,心中却是一松。
成了。
谢雍冥诞当日,天色阴沉。
谢韫仪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,外罩青色半臂,脂粉未施,更显得脸色苍白,弱不胜衣。她只带了兰香一人,捧着一个黑漆螺钿匣子,来到了祠堂。
祠堂内外已打扫干净,香烛高燃。
看守祠堂的两个老仆见她到来,躬身行礼。谢韫仪温和地让他们退到院外,言明今日要独自为祖父祈福,不喜人扰。
两个老仆对视一眼,有些犹豫,但想到老爷只是让他们看着二小姐不离开院子,并未说不让她独自在祠堂内,且今日特殊,便依言退到了院门处。
祠堂沉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香烛的气息弥漫在肃穆的空间里。
谢韫仪脸上那抹哀戚柔弱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冷静和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