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八章 这逆女!

书房内,谢翰之面色铁青,将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黄花梨木的书案上,发出“哐”的一声闷响,茶水溅湿了摊开的公文。

“逆女!这个逆女!”

谢翰之胸口起伏,显然气得不轻:“私自和离,闹得满城风雨,将我谢家的脸面置于何地!如今更是胆大包天,躲去洛阳,连为父的书信都敢不回!她眼里可还有我这个父亲,还有谢家的门风!”

他年近五旬,保养得宜,面白无须,颇有几分儒雅气质,只是此刻因怒意而扭曲,透出几分阴鸷。

自从得知谢韫仪竟自作主张与裴璟和离,还闹上公堂,他这口气就堵在胸口。

虽然裴府倒台,这门亲事断了未必是坏事,但谢韫仪如此不遵父命、不守妇道的行径,还是让他深觉颜面扫地,更怕因此影响自己的官声。

“老爷息怒,当心气坏了身子。”一旁,继室王氏柔声劝慰,手中端着一盅刚炖好的燕窝,轻轻放在书案上。

王氏三十许人,风韵犹存,眉眼间带着惯常的小心翼翼和恰到好处的关怀:“韫姐儿年轻,性子又倔,许是在裴家受了委屈,一时想不开,这才……如今事已至此,老爷再生气也是无益。只是她一个和离归家的女子,独自住在洛阳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,传出去也不好听。妾身想着,不如派人去接她回来,好好教导规矩,将来……再为她寻一门妥帖的亲事,也就是了。”

她话说得婉转体贴,看似在为谢韫仪着想,实则句句都在戳谢翰之的肺管子。

先是点明谢韫仪不听话、性子倔,又暗示她和离归家名声有损,最后更是打算给谢韫仪再寻亲事,仿佛谢韫仪已是谢家急于脱手的包袱。

果然,谢翰之闻言脸色更沉。

“教导规矩?她如今翅膀硬了,眼里哪还有规矩!接她回来?只怕她更要不将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!至于亲事……”他冷哼一声,眼底掠过一丝烦躁。

谢韫仪和离之事闹得沸沸扬扬,如今又是悍妇名声在外,哪还有什么好人家愿意娶?更何况……

王氏觑着谢翰之的脸色,又叹道:“老爷说的是,是妾身考虑不周。只是……妾身近日听闻,韫姐儿在洛阳,与那位殿前司指挥使江大人,走得颇近……”

她欲言又止,成功引起了谢翰之的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