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将和离文书仔细地收进袖中,对着堂上的沈明达郑重地行了一礼:“谢过沈大人明断。”
沈明达看着堂下这对沉默的男女,心中也是感慨万千。
他清了清嗓子,对谢韫仪和江敛拱手道:“谢大人言重了,江指挥使,今日之事……下官会如实记录在案。至于后续……”
“沈大人秉公处理即可。”
江敛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低沉沙哑:“今日江某多有打扰,告辞。”
说完,他竟不再停留,甚至没有再看谢韫仪一眼,径直转身,朝公堂外走去,玄色的衣摆划过一道弧度。
他就这样走了。
谢韫仪站在原地,看着他那道迅速消失在公堂大门外的背影,心头蓦地一空,随即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闷。他就这么走了?
连一句解释,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?
兰香担忧地轻轻扯了扯谢韫仪的衣袖:“姑娘……”
谢韫仪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恢复了惯有的清明与冷静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
她低声对兰香说着,声音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她也没有再看裴家人一眼,在兰香的搀扶下,谢韫仪也转身朝着与江敛离去的方向缓步离开。
连日的阴雨停了,天又重新放晴,阳光灿烂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可谢韫仪却觉得心头仿佛压着一块石头,有些透不过气。
接下来的几日,洛阳城里关于谢韫仪和裴璟的流言蜚语,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裴璟停妻再娶、程氏侵吞嫁妆、谢氏女当堂休夫、芸娘携子上位,甚至有人还看到江指挥使出现在公堂……
每一个点都足以让人津津乐道许久,更遑论这些惊爆的消息交织在一起。
谢韫仪搬回了谢家在京城的旧宅。
和离文书在手,嫁妆追索事宜也由沈明达责令裴家限期办理,她暂时不必再面对裴家那些人。
谢家旧宅虽然陈旧,却清净自在,她每日或读书,或整理祖父留下的手稿,或带着兰香打理庭院,日子恢复了平静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份平静之下,藏着怎样的暗流。
她一直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