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看她,也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。
谢韫仪知道,他刚才那番话无异于将他自己的名声前途,都放在了炭火上炙烤。
他本不必如此。他可以像之前那样,在暗中相助,或者在她反驳时,再以更正当的理由出面。
可他偏偏选择了最决绝也最自损的方式,将所有污水揽到自己身上,只为将她干干净净地摘出来。
感动吗?
有的。
震撼吗?
是的。
可除此之外,还有藏在心中的委屈。
他为什么要瞒着她,瞒着裴璟是他同父异母兄长这件事?
他知不知道,当裴璟当众吼出这个秘密时,她心中的震惊与荒谬?
他知不知道,她心里除了震动,还有一种被排除在外的疏离感?
他以为这样独自背负一切,就是对她好吗?
谢韫仪垂着眼眸,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她想问,想让他解释,想听听他到底是怎么想的。
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这里是公堂,众目睽睽之下,还有沈明达、衙役、裴家人在场,不是说话的地方。
而且,感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孤绝的气息,她忽然又有些问不出口了。
他也在忐忑吗?
因为瞒着她,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她?
这认知让谢韫仪心头那点气恼莫名地消散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酸涩和怜惜。
谢韫仪默了片刻,她竟然在怜惜这个手握重权,向来冷静自持,无坚不摧的男人。
或许,她应该给他一点时间。
等他主动开口,等她走出这令人窒息的公堂,等他们都冷静下来。
于是,谢韫仪什么也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