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九章 而太后毕竟是程氏姨母

裴璟,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,你和你母亲,何曾给过我好日子过,如今事发了,才来说这些,不觉得太晚,也太虚伪了吗?

“大人,裴璟所言,不过是粉饰之词。他离家四载,音信杳无,归来后非但不曾弥补,其母反而变本加厉,侵我财产,毁我清誉。夫妻之间,信义已失,情分已绝。更遑论,程氏今日所毁谤之人,乃朝廷重臣江敛江大人。我身为内廷女官,与江大人同朝为官,清清白白,却无端受此污蔑,清誉受损。民女若仍为裴家妇,日后如何在内廷自处?如何面对同僚?朝廷命官之尊严体统何在?裴璟执意不肯和离,无非是想用婚姻枷锁困住我,继续折辱,其心可诛!请大人明鉴,判准和离,还我自由,亦全朝廷体面!”

沈明达何尝不知谢韫仪言之有理。但《大周律》明文规定,“和离者,两愿离之”,即需要夫妻双方都同意。

若夫方坚决不同意,妻方单方面诉请离异,除非夫方犯了义绝之重罪,如殴妻至折伤以上、典雇妻妾、抑妻通奸等,否则官府难以强制判离。

裴璟离家、程氏作恶,虽然可恶,但严格来说,裴璟本人并未直接触犯义绝条款。

“谢氏,”沈明达捻着胡须,面露难色:“你所言,情理可悯。然,《大周律》有云,若夫妻不相安谐而和离者,不坐。此条,需夫妻双方情愿。裴璟坚称不愿离异,愿弥补过错,与你重修旧好。他虽有纵母之过,但并未直接触犯义绝之条。本府……难以强判啊。”

这话如同冷水,泼在了许多同情谢韫仪的围观百姓心头。

难道就因为裴璟咬死不放手,谢娘子就要继续回到那个狼窝?

裴璟眼中闪过一丝得意,虽然很快被怨毒掩盖。

他看向谢韫仪,语气甚至带上了恳切:“韫仪,我知道错了,母亲她也知道错了。我们回家,好不好?我保证,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。我们……我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
那语气,仿佛谢韫仪才是无理取闹,不顾夫妻情分的那一个。

谢韫仪看着裴璟那虚伪的嘴脸,胃里一阵翻腾。

大周律法对女子的束缚,在此刻显现无疑,但她绝不会就此放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