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,她抬起了头,目光清凌凌地看向程氏,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冷的弧度。
“母亲说完了?”
程氏被她这过于平静的反应弄得一愣,随即更加恼怒:“说完了,条件就在这儿,你答应,咱们就签和离书,从此两清,你不答应,就给我滚回去,继续做你的裴家妇!”
谢韫仪点了点头,站起身理了理并无一丝褶皱的衣袖,动作优雅从容。
“母亲方才所言,第一条,我的嫁妆,乃我谢氏父母所遗,有单有据,受律法保护,与裴家无涉。我带走,天经地义。”
“第二条,我在裴家四年,所用度,自有我嫁妆中的田产铺子出息贴补,且有账可查。母亲若不信,可着人将历年账目与我对质。至于偿还花费,更是无稽之谈,闻所未闻。”
“至于宫中赏赐,乃陛下、太后恩典,是赏我个人才学品性,与裴家何干?我之体己,更与裴家无关。母亲此言,若传到御前,恐有觊觎天恩之嫌。”
“第四条,和离之后,我与裴家,与裴璟,各自嫁娶,各不相干。是非曲直,自有公论,非我一人可定。母亲若担忧流言,不若自省其身。”
“还有,和离书我已备好。若裴家愿签,我便签。若不愿,也无妨。”
她每说一条,声音便清冷一分,她直视程氏那双因惊怒而圆睁的眼睛,语气陡然转厉:
“倒是母亲,我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母亲。”
“我嫁妆中,有陈郡良田三百亩,洛阳西市铺面两间,另有金银首饰、古玩玉器若干,皆登记在册。可据我所知,自我入宫后,我名下田庄的收益,似乎并未全数入库?西市铺面的租金,亦有多处亏空不明?这些,母亲可知情?”
“还有,我祖父留给我的几样嫁妆头面,也不在库房之中了。母亲可曾见过?”
“另外,我嫁妆中有一对前朝官窑的梅瓶,价值不菲,去年被母亲借去赏玩,至今未还?”
谢韫仪每问一句,程氏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她没想到,谢韫仪竟然对她嫁妆的动向如此清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