芸娘听着程氏的话,心中却是一片冰凉。
程氏看似温和,但那话语里的算计,她岂能听不出来?
让她在外避避风头,她能避到哪里去?
洛阳人生地不熟,她一个弱女子,还大着肚子,离了裴璟,她如何生存?
程氏这分明是要把她从裴璟身边支开,甚至可能……
她不敢想下去,只能紧紧抓住裴璟的衣袖,无声地哀求。
裴璟也听出了母亲话里的意思,是要将芸娘暂时送走。
他心中不舍,也担忧芸娘独自在外无法安顿,但母亲说得也有道理。
眼下谢韫仪要和离的事迫在眉睫,确实不宜让芸娘暴露在人前。
母亲既然承诺了不会亏待芸娘,将来会给名分,或许……或许可以先依了母亲?
裴璟犹豫道:“母亲,那……将芸娘安置在何处?她身子重,身边不能没人照顾……”
程氏见儿子松动,心中暗喜,面上却更加慈和:“这个你放心,娘在城外有处清净的庄子,环境不错,也稳妥。拨两个稳妥的婆子和丫鬟过去照料,一应吃穿用度,都不会短了她的。你若不放心,隔些时日悄悄去看看便是。只是切记,绝不能让外人知道,尤其是谢家那边。”
她盘算得很好,将人放到自己掌控的庄子上,既隔开了谢韫仪,也方便她监视和控制。
等解决了谢韫仪,再慢慢料理这个芸娘。
若是识相,给个侍妾名分,养在庄子上也就是了,若是不识相,或是生了女儿……
程氏眼中冷光一闪,那就别怪她心狠了。
总之,绝不能让这个出身低贱的女子,影响到璟儿的前程,影响到裴家的名声,更影响到她将来为璟儿重新谋划一门好亲事。
“璟郎……”
芸娘怯怯地唤了一声,泪珠滚落。
她不想去什么庄子,她只想留在裴璟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