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来,程氏气得又病了一场。
谢韫仪,她怎么配?!
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女人,竟然能入宫为博士教导皇子?
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
可圣旨已下,她再不甘,再愤怒,也只能咬牙忍着。
裴家如今早已不复当年盛况,在御前说不上话,裴瞻元被明升暗降,她一个没有诰命的妇人,更不敢对宫里的事指手画脚。
她只能每天在病榻上煎熬着,等着,盼着谢韫仪能识相点,主动递个消息出来,哪怕是些虚伪的请安问好,至少能让外人看看,她这个婆婆还有几分威严,谢韫仪还记得自己是裴家的人。
可是,没有。
一天天过去,宫里半点音讯也无。
谢韫仪就像断了线的风筝,彻底消失在裴家的视野里。不,她不是消失,她是飞上了高枝,故意要把裴家,把她这个婆婆,彻底甩在脑后!
程氏从最初的期待,等到焦躁,等到愤怒,等到如今的怨毒蚀骨。
外头隐隐有些风言风语,说谢韫仪在宫里,跟那个圣眷正浓的殿前司指挥使江敛过从甚密……
程氏一早就知道江敛对谢韫仪的心思,如今他二人的事传的沸沸扬扬,程氏简直恨得咬牙切齿。
“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!娼妇!”
程氏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,胸口起伏不定:“我裴家的脸,都被她丢尽了!我呸!她也配!”
她恨不得立刻冲到谢韫仪面前,撕烂她那副清高的面孔,质问她为何如此下作,为何要让她儿子蒙羞,让裴家蒙羞!
可她不敢。如今的谢韫仪,是宫里正儿八经的女官,是陛下亲口封赏的博士,动她就是打皇家的脸。
程氏再恨,也还记得这点分寸。
“要不是念着她如今在陛下面前还有几分脸面,自己还有个官职……”
程氏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眼神阴冷得瘆人:“我早就替璟儿以无子不孝的名义,休了她!”
可她也知道,这“休妻”二字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
谢韫仪如今身份不同,休了她,等于跟宫里对着干。
而且,璟儿生死未卜,若贸然休妻,万一璟儿哪天回来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