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父谢雍乃是三朝元老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虽已致仕崩去,但影响力犹在。
“殿下谬赞。祖父不过尽人臣本分,能得殿下记挂,是祖父之幸,亦是谢家之幸。”谢韫仪应对得体,不卑不亢。
萧玄瑾微微一笑,转而道:“听闻谢大人近日也在教导五弟?五弟性子跳脱,怕是让谢大人费心了。”
他语气寻常,仿佛只是关心幼弟学业。
谢韫仪谨慎答道:“五殿下天资聪颖,只是性子活泼些。为人师者,自当因材施教,尽心竭力。”
“谢大人有心了。”
萧玄瑾颔首,目光投向池中几尾悠然游动的锦鲤,状似无意道:“五弟自幼得贵妃娘娘宠爱,难免骄纵些。不过本性不坏,若能得良师引导,假以时日,未必不能成器。说起来,六弟近来在谢大人教导下,进益颇快,连父皇都曾赞他课业用心。谢大人教导有方。”
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每一句都似乎只是随口闲聊,但组合在一起,却让谢韫仪心头警兆更甚。
这位三皇子,对宫中学堂之事,对诸位皇弟的动向,甚至对皇帝的态度,都了解得颇为细致。
“六殿下勤勉好学,是其本分,臣女不敢居功。陛下仁爱,对诸位殿下皆寄予厚望。”
谢韫仪将话题轻轻拨回,不接任何话头。
萧玄瑾却并不意外她的谨慎,反而笑了笑。
他正要再说什么,目光忽然掠过谢韫仪身后某处,眼神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,随即笑容加深了些许,语气也越发温和:
“本宫只是随意走走,倒与谢大人说了这许多,耽搁谢大人赏景了。春日风凉,谢大人也当仔细身子。”
谢韫仪有些摸不着头脑,却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姿态,准备行礼告退。
就在这时,一阵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,自身后另一条小径传来,靴底踏在落叶上,发出清晰的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