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闻那人声音,谢韫仪心下一凛,瞬间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,抬眸望去。
只见一位身着月白云纹锦袍的年轻男子,正从一树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后缓步走出。
他约莫弱冠之年,身姿挺拔,面如冠玉,眉眼疏朗,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,通身气度从容矜贵,正是如今宫中风头最盛,朝野默认最有可能入主东宫的三皇子——萧玄瑾。
他身后只跟着一个面目普通垂手敛目的中年内侍,步履轻盈,显是功夫不弱。
谢韫仪立刻起身,敛衽行礼,姿态恭敬端方:“臣谢韫仪,见过三殿下。不知殿下在此,扰了殿下清静,请殿下恕罪。”
她心中警铃微作。
三皇子萧玄瑾,乃贤妃所出,贤妃出身清贵,性子温和,在宫中口碑甚佳。
而这位三皇子,更是以“敏而好学、温文知礼、处事公允”着称,无论在前朝还是后宫,人望都颇高。
他看似与世无争,专心学问,但能在波谲云诡的宫廷中享有如此声誉,且被众多朝臣暗自归为可造之材,其心性城府,绝非表面那般简单。
此刻偶遇,究竟是巧合,还是他有意?
“谢大人不必多礼。”
萧玄瑾虚扶一下,笑容愈发和煦,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谢韫仪沉静的面容,眼中掠过遗憾。
“早就听闻谢大人才学出众,入宫为六弟、七妹讲学,辛苦劳碌。今日得见,果然风姿清雅,名不虚传。此处景致甚好,本宫亦是随意走走,何来打扰之说。”
他语气温和,言辞恳切,但谢韫仪丝毫不敢大意,垂首道:“殿下过誉。臣女才疏学浅,蒙太后与陛下不弃,忝为博士,教导皇子皇女乃是本分,不敢言辛苦。”谢韫仪垂眸应答,语气恭谨而不失分寸。
萧玄瑾向前走了两步,与她并肩立于池边,望着粼粼波光,似是闲聊般道:“说起来,本宫与谢大人也算有些渊源。昔年谢老大人在世时,曾为父皇进讲,学问精深,风骨峻峭,令人敬仰。本宫少时亦曾有幸聆听过谢老大人的教诲,至今受益。可惜天不假年……”
他话语中带着惋惜,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谢韫仪脸上,观察着她的反应。
谢韫仪心头微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