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的诵读声微微一顿,玄度和清宁,连同侍立的内侍宫女,都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一个穿着簇新皇子常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小脸却绷得紧紧的身影有些别扭地挪了进来。
正是五皇子萧玄澈。
他今日穿戴得异常整齐,甚至显得有些拘谨,与往日那个在泥地里打滚,衣衫不整的顽劣模样判若两人。
只是眼神游移,不敢与谢韫仪对视,更不敢看坐在前排的萧玄度,只盯着自己脚下光洁的金砖地面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书房内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没料到,这位“混世魔王”竟会主动出现在这里。
谢韫仪握着书卷的手一顿,神色却无半分变化,仿佛只是见到一位迟到的普通学生。
她放下书卷,目光平静地落在萧玄澈身上,声音温和如常:“五皇子殿下到了,请入座。”
萧玄澈猛地抬头,飞快地瞥了谢韫仪一眼,但他只看到一片沉静如水的坦然。
他喉咙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脚步略显僵硬地走到那个空置了许久的座位上,一屁股坐下,腰背挺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上。
他这几日可是在殿里练习了许久,小李子都说他现在动作十分标准,想必眼前这个女人也挑不出他的刺来了。
倒是玄度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。
清宁好奇地眨巴着眼睛,看看这个陌生的五哥,又看看神色如常的博士。
谢韫仪仿佛没看见萧玄澈那浑身不自在的模样,也未曾对他多日的缺席有任何诘问,只继续讲解:“……故而,即便是美玉,也需经良工切磋琢磨,方能成器。人之为学,亦是如此,需有名师指点,同窗切磋,更需自身勤勉不怠,忍受雕琢之苦,方能明理知义,修身立德。”
谢韫仪接着道:“今日既讲至此,便请诸位殿下、公主,各自思量,切磋琢磨四字,于己身有何感悟?稍后,可随意言之。”
她布置了简单的课业,然后便让玄度和清宁先自行习字温书,自己则走下讲席,缓步来到萧玄澈的书案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