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妨。”
谢韫仪接过茶盏,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,目光沉静:“对骄纵之心,温言劝解如同隔靴搔痒,不如一针见血,刺破其虚假的屏障。他若能因此有所触动,哪怕只是一丝,今日便不算白去。若不能……”
她顿了顿,轻呷一口茶:“那也至少让他知道,这宫中并非人人都会纵着他、哄着他。有些真相,他迟早要面对。”
至于这剂猛药下去,是让这位五皇子恼羞成怒,变本加厉,还是能让他有所反思,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改变,谢韫仪无法预料。
但她知道,对待萧玄澈这样的学生,循规蹈矩的说教毫无用处,必须用他听得懂,能刺痛他的方式,才有可能在那心防上撬开一丝缝隙。
宫闱深深,教导天家贵胄之路,从来不是坦途。
谢韫仪放下茶盏,目光投向书案上摊开的教案。
明日,还需为玄度和清宁准备新的课业。
至于五皇子萧玄澈……她拭目以待。
日子平静地滑过几日,谢韫仪未曾听闻过五皇子萧玄澈斗蛐蛐的消息,但他也未踏足上书房一步。
宫人们私下议论,说五殿下像是转了性,将自己关在重华宫里,连平日最巴结他的那几个宗室子弟也不见了,只偶尔见他对着几个蛐蛐罐发呆,或是翻阅一些不知从哪找来的旧书册,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,甚至带着点焦躁。
谢韫仪对此不置一词,依旧每日准时至上书房授课。
玄度的功课进步显着,已能就《论语》《孟子》中的章句提出颇有见地的疑问。
清宁的《千字文》也背得滚瓜烂熟,开始磕磕绊绊地学写大字。
只是属于五皇子的座位,依旧空着。
这日,谢韫仪正讲解《礼记·学记》中“玉不琢,不成器;人不学,不知道”一句,结合着前朝名臣幼时苦读的典故,深入浅出。
窗外春阳正好,将书房内映得一片澄明。
忽然,一阵显得有些刻意放重的脚步声自廊下传来,停在了书房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