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进来时,余光极快地扫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谢韫仪,眼中掠过难以掩饰的惊讶,但立刻便收敛得干干净净,只专注于眼前的上官。
江敛终于搁下笔,伸手接过那叠口供,快速翻看起来。
他看得极快,手指不时在纸页上某处划过,书房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。
谢韫仪不便再盯着他看,只好垂眸盯着自己手中的茶杯,努力将注意力放在那几乎看不见的热气上。
然而,江敛用指节轻叩桌面的笃笃声,却像带着钩子不断将她的注意力拉过去。
她忍不住又悄悄抬眼。
他一手持卷,另一手自然搭在案边,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亮的桌面。
那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阳光正好落在他屈起的食指指节上,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。
谢韫仪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。
这道疤是怎么来的?
她看得太过专注,以至于当那有节奏的敲击声忽然停止时,她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目光仍怔怔地落在那停驻的手指上。
江敛有些戏谑的声音忽然响起:“谢大人。”
“啊?”
谢韫仪猛地一惊,像是被烫到一般倏地抬起头,正对上江敛不知何时已从卷宗上移开,落在她脸上的目光。
谢韫仪瞬间从恍惚中惊醒,脸颊“轰”地一下烧了起来,一直蔓延到耳后颈间。
江敛看着她这副罕见带点羞恼的模样,微眯着的眼有些藏不住的情绪。
他随手将奏报置在桌上,沉声道:“嗯,我知道了,退下吧。”
那校尉有些摸不着头脑,明明大人今早还让他尽快将口供交上来,怎么现在倒是不着急了。
他挠了挠脑袋,看到谢韫仪时恍然大悟。
“哦哦哦,属下这就好好整理。”
校尉连忙接了过来,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告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