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今日换了一身更素净的浅碧色细布衣裙,头发简单绾起,只插了一支朴素的银簪。
她脸上还带着赶路的微红,但眼神清亮,背脊挺得笔直,在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走了进来。
她身后只跟着一位面容严肃的嬷嬷,苏家的小丫鬟留在了门外。
苏婉对着谢韫仪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弟子礼:“学生苏婉,拜见先生。”
谢韫仪颔首,示意她转向台下。
苏婉转过身,面对讲堂内三十几道或打量或好奇的目光,更紧张了些,指尖微微蜷起,却亮声道:
“苏婉见过诸位同窗。日后同在书院进学,还请诸位同窗多多指教。”
行礼后,她径直坐在周安旁边的那个位置上,嬷嬷为她铺好纸笔,便悄悄退下。
谢韫仪将学子们各异的神情尽收眼底,她并未对苏婉的到来多做解释,也未曾强调什么男女有别之类的告诫。
在她看来,过度的强调反而容易适得其反。
“苏婉,锦绣庄东家之女,心慕诗书,向学心诚。自今日起,与诸位同窗,共在明心书院聆听教诲,研习学问。望诸位谨记书院学规,同窗之间,当以学问相交,以道义相砥砺,互敬互助,共求进益。”
说完,谢韫仪不再多言,等学生彻底安静下来,她翻开书卷:
“今日,我们接续昨日所讲,《千字文》有云:寒来暑往,秋收冬藏。闰余成岁,律吕调阳。这四句,讲的便是岁时更迭,历法音律。我们先从这闰余成岁说起……”
从置闰之法,到节气更替,再到音律与天时的微妙关联,她都能娓娓道来。
苏婉端正坐着,起初还能感受到来自后方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,但随着谢韫仪的讲述,她很快便被吸引。
谢韫仪对“闰余成岁”的讲解,正好解答了她心中尚存的疑惑。
她听得极为专注,不时提笔在纸上记录,遇到精妙处,更是连连称奇,完全沉浸在了书中,忘记了羞赧,忘记了周遭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