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心书院收下锦绣庄苏家独女苏婉的消息,如同春日惊雷,再次炸响了陈郡这潭表面平静的湖水。这一次,激起的波澜远比之前更甚。
如果说之前谢韫仪以女官身份开馆授徒、专收寒门,还只是被视作标新立异的荒唐之举,那么招收商户之女入学,在许多人眼中,简直是败坏纲常的铁证,是彻底践踏了读书人的体面。
茶楼酒肆里,唾沫横飞的议论几乎要将屋顶掀翻。
“荒谬!女子入学,与男子同堂,成何体统!”
“谢家二小姐这是疯了不成?自己抛头露面已是惊世骇俗,如今竟还敢招女子入学?那苏家也是,一个商户,有点钱就不知天高地厚,竟由着女儿如此胡闹!”
“我看她是仗着陛下钦点,有恃无恐,在洛阳待了几年,学了满身不安分的习气回来,这是要带坏我们陈郡的风气!”
“陶文渊那老朽也是老糊涂了,竟跟着她一起胡闹,真是斯文扫地。”
“等着瞧吧,谢家主绝不会坐视不理,这书院开不了多久了。”
流言蜚语从四面八方刮向城外的明心书院,也刮进了谢府高墙之内。
荣禧堂内,谢翰之的脸色黑如锅底。他面前的地上茶水茶叶泼了一地,狼藉不堪。
“逆女!这个逆女!”
谢翰之胸膛剧烈起伏:“文老那边有回话吗?”
管事低眉顺眼道:“回禀老爷,文老说他年纪大了管不了那么多事,让我们……别再因为这件事找他了。”
谢翰之气极反笑,连骂了好几句老东西。
“她是铁了心要与我作对,要毁了我谢氏百年清誉!她眼里还有没有礼义廉耻,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!”
王氏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着:“老爷息怒,当心身子……二小姐她年轻气盛,不懂事,许是被人撺掇……”
“被人撺掇?我看她是翅膀硬了!”
谢翰之猛地一拍桌子:“沈家那小子跟她走得近,还有那个陶文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!她这是要自立门户,要打整个陈郡士绅的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