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韫仪被江敛揽在身侧,他身上清冽的松墨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寒意,将她笼罩。她静静靠着,听着车轮声,看着窗外偶尔掠过的灯火和飘雪。
马车没有驶向繁华处,反而朝着城外较为僻静的方向行去。
渐渐地,连零星的灯火也少了,只有积雪反射着天光,映出一片朦胧的银白世界。
“怕不怕?”江敛低声问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。
谢韫仪摇摇头,侧脸看向他。
昏暗的光线下,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柔和。
“有你在,不怕。”
江敛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收紧。
马车最终在一处视野开阔的矮坡前停下。
坡上有一座孤零零的亭子,覆着积雪,显得有些破败,但地势颇高,能俯瞰大半沉睡中的陈郡城。
江敛先下车,然后转身,朝她伸出手。谢韫仪将手放入他掌心,被他稳稳扶下马车。
脚踩在松软的积雪上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寒风拂面,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气息,让她精神一振。
“来这里做什么?”
她环顾四周,除了他们和安静的马车,再无旁人。
“看。”
江敛牵着她走上矮坡,来到亭中。
亭子虽破,但尚可遮蔽风雪。
他解下自己的披风,铺在亭中一处相对干净的石凳上,按着她坐下,自己则站在她身侧,为她挡住风口。
从这个角度望去,陈郡的屋舍街巷、隐约的轮廓尽收眼底。
更远处,是沉沉睡去的田野和模糊的山影。天幕低垂,星河隐匿,唯有细雪无声飘落,天地间一片静谧苍茫。
“每次心绪不宁,或是觉得被四方高墙困住时,我便会找一处高地,看一看这城池,这人间。”
“看得远了,便觉得眼前琐事,不过尘埃。看得久了,便知这人间烟火,悲欢离合,不过寻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