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重叹了口气,一副为难又痛心的模样。
“你既有心,为父也不拦你。你便看着办吧。需要什么,可列个单子,交给管事。只是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:“如今公中实在拮据,能拨给你的银钱恐怕有限。你也知道,你母亲管家,处处都要精打细算。你既在洛阳见过世面,想必也有些体己,或有些门路?不妨先试试。若能成事,自然是为家族立下大功,为父脸上也有光。若实在艰难……便从长计议,不急在一时。”
他打定主意,绝不给谢韫仪一文钱、一个人,就冷眼看着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如何空手套白狼,最终沦为笑柄,乖乖交出家主令,老实待在内宅。
谢韫仪静静听着,脸上没有丝毫被刁难的难堪或愤怒,反而在谢翰之说完后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。
“父亲体谅,女儿明白。家族艰难,女儿不敢奢求公中支援。女儿愿竭尽所能,尽力为之。成与不成,但求无愧于心,无愧于祖父所托。”
她如此识趣,倒让谢翰之有些意外,准备好的更多敲打之言也噎在了喉头,只得摆摆手:“你明白就好,下去吧。”
谢韫仪退出荣禧堂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知道,与谢翰之的较量,从祖父给她家主令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。
回到芷兰苑,她屏退左右,只留青黛和兰香。
兰香气得眼圈发红:“老爷这分明是故意为难姑娘!一文钱不给,一个人不派,让姑娘怎么重整书院?难道要姑娘自己变出银子来不成?”
青黛也忧心忡忡:“主子,谢老爷这是打定主意要看您的笑话了。咱们在陈郡人生地不熟,除了当年陪嫁的那点田庄铺面,也没什么进项,还要防着夫人那边使绊子……这书院,怕是不好办。”
谢韫仪坐在窗下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良久,她开口:“谁说我们在陈郡,毫无门路?”
她起身,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素笺,提笔蘸墨。
青黛连忙上前磨墨,兰香则好奇地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