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 莫要让她得意忘形,失了谢家女儿的体统

谢翰之对谢韫仪这个原配所出的嫡长女,一向冷淡疏离,甚至可说是厌恶。

当年与谢韫仪生母和离,谢翰之续弦王氏,对王氏所出的子女宠爱有加,对谢韫仪却是动辄训斥,若非老家主谢雍护着,怕是境遇更糟。

后来谢雍去世,谢翰之掌家,对谢韫仪的管束更是严苛,早早便定下了她和裴璟的婚事,其中未必没有眼不见为净,顺便与裴家联姻巩固自身地位的心思。

如今谢韫仪阴差阳错,非但没在裴家那摊烂泥里沉下去,反而因祸得福,得了陛下封官,这无疑是在谢翰之脸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一记耳光。

他棋盘上的这枚弃子要脱离掌控,甚至隐约有了他分庭抗礼的资本,这让他如何能忍?

“家主所言极是。”

立刻有善于察言观色的族老附和:“韫仪年轻,骤然得此恩宠,难免心浮气躁。需得好生提点,让她知晓宫中规矩厉害,安分守己,方能不负圣恩,不累家门。”

“正是此理。”

谢翰之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
“她既已受封,便是朝廷命官,自当以国事为重。然,为人子女,孝道不可废。裴璟下落不明,已过三年,她理当归家,拜祭祖先,聆听父母教诲。明日,便派人去接她回来。我这个做父亲的,也好生与她分说分说,这为官之道,和为女、为臣之本分。”

他要将谢韫仪叫回来,好好敲打一番,让她明白,即便她当了官,在谢家,在他谢翰之面前,她也还是那个需要谨守闺训、听他教诲的女儿。

她的翅膀,还没硬到可以飞出他的手掌心。

至于谢韫仪手中可能有的家主印信……

谢翰之眼底阴霾更重。

父亲谢雍临终前,并未传给他家主印信,他左思右想,竟然觉得那东西在谢韫仪手中的可能性最大。

这老糊涂!

他谢翰之才是谢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,谢韫仪一个女子,何德何能执掌谢家?

幸而他早有准备,暗中仿制了一枚几可乱真的印信,这些年靠着这枚假印信和他在族中经营的人脉,勉强维持着家主的体面与权威。

族中其他人,包括这些族老,都以为印信自然在他手中。

但这始终是谢翰之心头的一根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