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韫仪气得眼眶又红了,刚刚因记起往事而生的酸软心疼,此刻被他的自轻自贱激成了满腔怒火。
“江敛!你的命是你自己的,可在我这里,它很重!重过我自己的安危!你从来都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,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?在殿前司是,在宫里是,现在也是,你总是这样,仿佛随时准备把自己填进去,你有没有想过……”
“想过什么?”
江敛忽然逼近她,带着血腥气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,他眼底那点讽意更浓,甚至染上了一种近乎恶意的挑衅。
“想过你会心疼?还是想过,你谢大小姐,会像现在这样,抱着我,为我哭?”
他微微偏头,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恶劣:
“还是说,你想的更多?比如……我其实在你和裴璟的大婚之日见到你,就在想,这菩萨似的谢家女,剥了那层端庄皮囊,里面是什么样子?
后来,把你留在身边,看着你明明恨我、怕我,却又不得不依赖我……谢般般,你知不知道,我肖想你很久了,用很多……你大概想都想不到的方式。”
他退开一点,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翻涌的震惊羞恼,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。
他嘴角噙着那抹恶劣的笑,眼神却深不见底,仿佛刚刚那些下流不堪的臆想,真的只是他闲暇时的消遣。
“所以,”他语气轻佻:“别把我这种人想得太好,更别为我犯傻。我的命,脏,也不值钱。你现在后悔救我还来得及,离我远点,如今你眼睛也好了,不如回谢家,做你的高门贵女,还是……相较这些,你更喜欢当我的,禁、脔?”
他半阖着眼,嗅过她颈窝的发,眼中闪过难堪,却没让谢韫仪看到。
“小菩萨,我求你救救我啊。”
“我救你。”
三个字,狠狠砸在江敛未竟的话语上,也砸碎了他脸上那层面具般的恶劣笑容。
江敛嘴角那抹挑衅的弧度,骤然僵住。
他像是没听清,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,瞳孔微微放大,定定地看着谢韫仪。
谢韫仪脸上还带着泪痕,眼眶红肿,因为发烧和情绪激动,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。
可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厌恶、退缩或恐惧,只有一种破开迷雾后的清澈坚定,还有不容错辨的心疼。
“我说,我救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