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韫仪动作一顿:“什么话?”
兰香小心地看了她一眼:“大人说,让您好好养病,裴家的事他会处理,让您不必再费心。还有……让您别忘了喝药。”
他会处理?
谢韫仪抿了抿唇。
也好,有殿前司介入,裴环和程氏那边,想必翻不起什么浪了。
只是……经此一事,她与裴家,与裴瞻元,恐怕已是彻底撕破脸了。
谢韫仪甩甩头,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。
用过早膳,又喝了药,谢韫仪觉得精神好了些,但心头那股沉郁与茫然却挥之不去。
她让兰香和青黛退下,自己慢慢踱步,走到了与内室相连的小书房。
这里是她回到裴府后平日整理祖父遗稿,偶尔静坐的地方。
窗明几净,书架上整齐排列着从裴府大书房和谢家旧宅搬来的书籍,其中大半是谢雍的手稿与藏书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旧纸的气息,让她纷乱的心渐渐沉静下来。
她在书案后坐下,目光缓缓扫过架上一排排熟悉的书脊。
最终定格在那套蓝布封套的《雍公札记》上。
那是她根据祖父零散手札初步整理编纂的心血,记录着他晚年对朝政、民生、教育的理想。
她伸手,将最厚的一册取下,轻轻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,翻开。
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,苍劲有力,力透纸背。
那些言论曾是她困守黑暗时的精神灯塔,如今读来,依然振聋发聩,也让她感到肩头沉甸甸的责任。
祖父将灵均令交给她,将谢家的未来托付给她,不是让她困在后宅,与一个身份莫测的男人纠缠于爱恨情仇,更不是让她在裴家的倾轧中耗尽心力。
祖父期望的,是她能披荆斩棘,为谢家,或许也为这世道,闯出一条新路。
而她自己呢?她想要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