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敛看着她乖乖喝药,眸色柔和。
他极有耐心地喂完了一整碗药,又端来温水让她漱口,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。
做完这一切,他替她掖好被角,将额上已然变温的帕子换下,重新浸湿拧干敷上。
然后拉过一张椅子,在床边坐下,没有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守着。
谢韫仪本想继续装睡不理他,可高烧未退,方才又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情绪起伏,浓重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药力也开始发挥作用,带来阵阵困意。
她努力想保持清醒,想理清思绪,可眼皮却越来越沉重。
意识模糊间,她似乎感觉到额上的帕子又被换了一次,有一只微凉的手再次探了探她的温度。
有一道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“睡吧。”
那声音让她最后一丝紧绷的神经缓缓松懈,沉入了睡眠。
等她再次醒来时,已是翌日清晨。
谢韫仪缓缓睁开眼,只觉得头脑依旧有些昏沉,但比起昨夜那仿佛要烧起来的滚烫,已经好了许多。
喉咙干涩,身体酸软。
她动了动,发现身上穿着干净的寝衣,颈间那些暧昧的红痕被特意用衣领遮掩过,床边空无一人,只有一张椅子静静摆在那里,椅子上搭着一件玄色的里衫——是江敛昨夜穿在朱红官袍内的那件。
他走了。
谢韫仪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,有些空落,又有些如释重负。
她揉了揉额角,心想至少暂时不用面对他。
“夫人,您醒了?”
兰香听到动静轻手轻脚地进来,脸上带着喜色:“您可算醒了,烧也退了些。真是吓死奴婢了。”
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已时初了。”
兰香一边伺候她起身洗漱,一边低声道,“昨夜……指挥使大人守了您大半夜,天快亮时才走的。走之前吩咐奴婢们仔细照料,还留了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