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有无数的话想说,可看着她昏迷中依然不安稳的睡颜,那些满腔的情绪到了嘴边又化作一声沉郁的叹息。
江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湿帕下她的脸,看着那微微翕动的、干裂的唇。
室内只余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,和他自己并不平稳的心跳。
府医被青黛悄悄引了进来,战战兢兢地诊脉、开方,又悄无声息地退下熬药。江敛始终坐在床边,没有离开。
药煎好了,兰香小心翼翼地端进来。
江敛接过药碗,用勺子舀起一勺气味刺鼻的汤药,放在唇边试了试温度,然后微微倾身,试图喂给她。
然而,昏迷中的谢韫仪牙关紧闭,药汁顺着嘴角流下,沾湿了衣襟。
江敛脸色更沉,放下药勺,索性单手将她上半身微微扶起,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,然后捏开她的下颌,自己含了一口那苦涩刺鼻的汤药,低头对着她那微启的唇吻了上去。
他用舌尖抵开她的牙关,将温热的药汁渡了过去。
苦涩的药味瞬间充斥口腔,也强行拉回了谢韫仪混沌的意识。
她感受到唇上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,谢韫仪的心脏猛地一缩,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江敛在做什么?!
巨大的惊骇如同冰水浇下,谢韫仪几乎要立刻睁眼,推开这荒唐又令人心慌意乱的接触。
可她有不知该如何面对江敛。
此刻醒来,四目相对,无论质问他为何如此逾矩,还是装作懵懂无知,无论哪种,都只会让局面更加尴尬难堪,让她这几日本就混乱不堪的心绪,彻底崩溃。
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江敛,也没能理清自己这几日的心烦意乱。
不行,她绝对不能在此刻醒来。
谢韫仪闭着眼,强迫自己放松身体,连眼睫都不敢有丝毫颤动,仿佛真的还在昏迷之中。
她感觉到那滚烫的唇在她唇上停留了片刻,像是在确认药汁是否完全渡入,舌尖甚至若有似无地扫过上颚,带来一阵令她头皮发麻的战栗。
好在,那唇很快就离开了。
谢韫仪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,悬着的心刚放下一点点,准备继续昏迷到底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