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她不明白,若她真是灾星,那与她裴璟不也成了克妻克家的罪人?
为何无人指摘男方的不是,只因生为男子,便天然豁免了这些污名么?
直到后来,程氏哭着告诉她,“裴璟”回来了。
起初,她对这死而复生的夫君冷淡不已。
可他丝毫没有计较,不仅请动了只为宫里贵人诊脉的老太医,还不知从何处学来了一套极细致的按摩手法,说是能通络明目。
从此,每日无论多忙,他总会为她揉按穴位,从不假手他人。
她院中渐渐有了生气,一草一木,一砖一瓦,都是他吩咐添置的,连她常躺的那把软椅,都是他亲手打磨,边角圆润,绝不会磕碰到她。
她在那把椅子上,度过了无数个听风、听雨、听他读书的午后。
直到恢复视力的那日,阳光落在那把椅子上,她才发现,那触手温润的木料,竟是千金难求的金丝楠木。
一整张,毫无拼接的痕迹。
谢韫仪眸光微动,指尖无意识地蜷起,又缓缓松开。
那样的“裴璟”,叫她如何能不动心?
那些黑暗里唯一的温度,早已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她的骨血,成了她赖以生存的养分。
她的指尖正好拂过“林清漪”三个字。
她眼睫低垂,掩去眸底的波澜。
所以过去的一切,都只是伪装吗?
精心策划三年,只为报复当年谢家门前那场羞辱。
谢韫仪搓了搓指尖。
江敛,你竟恨我至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