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劳嬷嬷告知。宾客既多,便更需仔细筹备,不可怠慢了任何一位。”
“是。”
严嬷嬷垂首应下,不再多言。
筹备事宜千头万绪,虽有二位嬷嬷从旁协助提点,但许多关节仍需她亲自把握。
谢韫仪面前摊开着厚厚一叠名录和章程草稿,兰香早已被劝去休息,此刻只有她一人。
为了防止她恢复视力的事情被发现,谢韫仪让兰香为她特制了用细线勾勒出字迹轮廓的纸张,闭目摩挲着纸张上的凸起。
宾客名单需与各府关系亲疏和地位高低对应,宴席座次排列也丝毫错不得,更别提菜式要兼顾时令、口味,还要注重忌讳……
桩桩件件,对于一个目不能视之人而言,耗神至极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感到指节传来抑制不住的酸软,想来是久握虚拳所致。
她轻吁出一口气,抬手想按揉一下发胀的太阳穴。
就在这时,一只微凉的手自身后探出,先一步按在了她的额角。
谢韫仪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,几乎要弹起,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。
能如此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后,且有这般举止的,这府里只有一人。
“夫君?”
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,没有回头。
“嗯。”江敛低低应了一声,手指已开始不轻不重地为她揉按穴位。
他的手法其实十分精妙,力道均匀,穴位精准。
初初失明时,裴府上下视她如蛇蝎,避之唯恐不及。
洛阳流言甚嚣尘上,人人都道她谢韫仪是个十足的丧门星,克死了未婚夫,又克瞎了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