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瑞林的天塌了。
林清柔的行为对他来说如同晴天霹雳,但朱安的决绝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年轻时,他醉心梨园,无妻无儿,就这么一个关门弟子。虽然平时他对朱安从来没个好脸色,但他确实是把对方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,只有面对继承人,他才会有这么严格的要求。
而现在,他的继承人没了,他把这云霓社经营得再好,又有什么用呢?
“白白给人家做嫁衣……白白给人家做嫁衣啊!”
王瑞林彻底瘫软在地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悲鸣,绝望地捶打着冰冷的地面。
世界仿佛灰暗了。
一个小小的云霓社,竟接连出了好几个“抗日英雄”,这哪里是荣耀?分明是催命符!
在场的人完全看不到生的希望,包括沈望舒。
原本只有祁邵海和林清柔两个人还好,前者像是凭空冒出来的,只跟林清柔有关;后者则是跟云霓社里大多数人都并不亲近,很容易就可以撇脱关系。
可朱安不一样,他是王瑞林公开的、唯一的徒弟,是云霓社未来的小老板。
他这一跳,等于将整个云霓社都拖下了水,把沈望舒所有的盘算都打乱了。
没过多久,刺耳的刹车声在门外响起,一辆插着膏药旗的军卡堵住了丹桂大舞台的大门。
无论是场面、后勤,还是还没来得及卸妆的伶人,全部都被粗暴地驱赶着上了车。众人面如死灰,他们知道,等待他们的将是宪兵队阴森的地牢和无休止的刑讯。
附近的居民早已被丹桂大舞台的爆炸和枪声惊动,此刻更是躲在门窗后窥视,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蔓延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