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口,振文心里咯噔一下,跟被小石子砸中似的。
对啊,就差这点儿……
眼前忽然浮现出试卷最后一道大题的题目,他当时扫了一眼就跳过去了。
回家后,振文连门都没喊一声我回来啦,直接猫着腰溜进屋,想把卷子塞进柜子最里头。
可小暖正蹲在院里瞧蚂蚁搬食儿。
听见动静抬头一看,立马蹬蹬蹬跑过来,扒着门框仰起小脸。
“三哥,你咋啦?”
她歪着头,眼睛睁得圆圆的。
振文慌忙把卷子往枕头底下塞。
“没……没事儿……”
他转过身,手还按在枕头上。
“三哥撒谎!”
小暖板起小脸,特严肃。
“三哥不开心,暖暖心里痒痒的,一下就觉出来啦!”
她踮起脚,探进屋子,一眼就瞅见枕头边露出来的半截卷子边儿,伸手就要拽。
“哎哟,别动!”
振文刚张嘴,小暖手已经伸过去了,唰一下把卷子拽了出来。
小暖已经退后一步,把卷子平摊在桌上。
她盯着分数瞅了瞅,又扭头瞅瞅三哥耷拉的眼皮和抿紧的嘴角。
“三哥这次考砸啦?”
振文肩膀一塌,嗓子眼发堵。
“嗯……”
眼睛没看小暖,只盯着桌角那道旧划痕。
小暖脚尖一踮,小手拍他胳膊两下。
“没事!咱不哭鼻子,下次考个亮堂分!”
“可……可爹娘要是知道了……”
振文声音发颤,眼眶一点点潮了。
“大哥门门一百分,二哥枪打得比麻雀还准,就我……就我连算术都磕磕绊绊,心算慢半拍,竖式总对不齐,抄题还能抄错数字……”
“胡说!”
小暖立马叉腰,脚尖点着地面晃了晃。
“三哥最灵巧!画的小鸡能打鸣,摸的河虾活蹦乱跳,上树比猴儿还快,暖暖连梯子都爬不利索呢!昨儿踩第三格就摔了个屁股蹲,灰都拍了三遍!”
振文差点笑出声,可嘴角刚翘起来,又蔫了下去。
“可分数上不去……谁信你有本事啊……老师念分时全班静得能听见虫叫,我都不敢抬头……”
小暖一把把卷子铺平在炕沿上,肉乎乎的手指头点着错题。
“那三哥,这仨坑,咋掉进去的呀?是笔滑了,还是光顾着听窗外麻雀叫了?”
振文凑近了瞧,鼻尖几乎碰到纸面。
“这道……正号看成负号了。这……加法当减法算了,写完还自己检查两遍,硬是没看出错。这道……压根没懂题目问什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