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二婶和张桂花每天日头刚升上来就到,太阳偏西才回门。
头天上午,黄翠莲教的是喜鹊登梅。
她取出绣绷子,绷紧白绢,拿起细黑线,穿针引线。
“鹊眼最难拿捏,”她捏着绣绷子示范,“先用细黑线勒个边,再用白线点个小亮点,眼睛才像活的。”
两人看得目不转睛,眼睛追着针尖走。
小暖也搬来她的小马扎,坐在俩大人中间,小手里攥着块旧布片。
上面是娘刚给她描的歪歪扭扭的蝴蝶。
线条粗细不均,翅膀一高一低,触须歪向左边。
可那蝶身还沾着未干的铅笔印子,新鲜又认真。
“娘,暖暖也想试试……”
她仰起小脸,睫毛忽闪,小手把布片攥得更紧了。
黄翠莲摸摸她脑袋。
“你还攥不住针呢,手指太软,线也拉不直,小心扎破手。等你长高半个头,娘第一个教你穿针。”
“暖暖现在就想穿!”
小丫头皱着鼻子,气鼓鼓的。
何二婶瞅见她那小脸蛋圆嘟嘟的,耳垂上还带着一点奶膘,心立马软成一滩水。
“来来来,二奶奶手把手教!先从最基础的直针练起哈!”
她卷起袖口,接过小暖手里的布片。
把针递到孩子指尖,掌心覆上去,稳住小手。
她真就坐下来,一针一线带着小暖干。
小暖的小手指头还不太听使唤。
拉出来的线歪歪斜斜,像蚯蚓爬过地皮。
可那股子较真的劲儿,看得屋里大人个个笑出声。
“咱们小暖啊,以后准是村里头一号灵巧人!”
张桂花笑呵呵地夸。
她伸手捏了捏小暖的手背。
小暖一听,小胸脯挺得更高了。
才过了三四天,十对枕套全交活了。
黄翠莲拿在手里一幅幅翻看,边看边点头边指毛病。
“二婶,这枝腊梅的花瓣颜色过渡得不够顺,淡到深没拉住劲儿,桂花,这只喜鹊尾巴的毛片儿扎得太挤啦,飞不起来。”
俩人都忙不迭点头,立马拆线重来,一点不带含糊。
何二婶重新配色,张桂花改换针距,谁也没多问一句。
最后十对枕套,整整齐齐摆桌上。
庄主任上门验货,眼睛一亮,当场拍大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