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扣上第一颗纽扣,她都觉得大哥好像就在身边。

这天,杨老板开着三轮车进村收药材。

他一眼瞅见小暖穿着新衣站在晒场上,小脸红扑扑的。

“哟!我们小暖今天咋这么水灵?跟棵带露水的小白菜似的!”

小暖踮起脚,脆生生回他。

“杨伯伯好!这是哥给我挑的新衣裳!”

“振兴这孩子,心真细!”

杨老板连连点头,顺手抹了把额角的汗。

“你们家几个娃,一个个都透着股子正气,将来错不了!”

他猛地一拍脑门,转身跳下马车,弯腰从车斗角落翻出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。

“哎哟,差点忘了!上回跑省城,给你捎的玩意儿!”

布包一抖开。

一盒花花绿绿的蜡笔,一本硬皮厚本子,外加一包糖纸闪闪发亮的水果糖。

“哇!蜡笔!大本子!”

“你不是总蹲墙根涂涂画画嘛?”

杨老板乐得眯起眼,眼角堆起细纹。

“拿着练!以后说不定能画出大名堂!”

小暖一把搂住蜡笔盒,胳膊收得紧紧的。

“谢杨伯伯!暖暖天天画!画它一百遍!”

她低头把脸贴在盒子上,蹭了蹭冰凉的纸面。

“喏,还有这个。”

杨老板又递来个小布袋,口子用细麻绳系着,解开时露出里面一本薄薄的书。

“省美院编的《小孩儿怎么学画画》,字不多,哥哥念给你听,保准听得懂。”

小暖踮脚接过书,哗啦翻开。

满页都是活灵活现的小猫小狗、小树小花。

“暖暖爱看!”

她小手直拍本子,小指头一下下敲在纸页上。

“要学!学到画得比灶王爷年画还好看!”

打那以后,小暖的日程表里多了项新任务。

除了天不亮就蹲在晒药架旁辨认薄荷、金银花,还得端端正正坐在小板凳上画画。

她拿杨伯伯给的蜡笔,在厚本子上使劲儿描。

最常画的,是自家人。

画得歪歪扭扭,可越画越像那么回事儿。

陈老大夫捏着胡子看了半天,笑呵呵点头。

“老话讲,手艺练到家,味道就来了。小暖这画呀,灵性已经冒尖儿啦!再养两年,准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