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，大哥考第一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

老杨乐呵呵地揉揉她头发。

“你大哥给咱这十里八乡长脸啦！年级第一，听说大学保送指标，都在他碗里稳稳地搁着呢！”

他弯下腰，把嗓门压低了一点。

“隔壁张家小子今年考了第三，他爹昨儿还在田埂上叹气哩。”

黄翠莲手还在颤，赶紧拆信。

信是振兴写的，字迹端端正正。

小主，

“爹、娘、妹妹、振文，期中成绩出了，我考了年级第一。学校奖了五十块钱，随信寄回。这笔钱我琢磨好了，三十块留家里使！我在学校吃住都好，别挂念。儿振兴。”

黄翠莲一边念信，一边鼻子发酸。

“这傻小子……自己啃干馍，全把钱省下来往家寄……”

小暖听得一知半解，可一听大哥考了头名，立马咧嘴笑开了。

“大哥最棒！”

老杨直摇头叹气。

“你们老林家这几个娃啊，真是一个赛一个争气！哎哟，夸都夸不过来喽！”

等老杨一走，黄翠莲攥着那张汇款单翻来覆去瞧。

“五十块啊……够咱一家吃半年、穿半年、连煤油灯的油钱都包圆了……”

小暖踮起脚，扯了扯娘的粗布褂子角。

“娘，大哥说要给暖暖做新衣服！暖暖昨天还数了三遍呢！”

“做！立马就做！”

黄翠莲弯腰一把把她搂起来。

“明儿一早就带你赶集去镇上，挑最鲜亮的花布，给你缝件漂漂亮亮的小褂子！领子要绣一圈小雏菊，袖口要收得利索，下摆还得加一层白边，衬得你白白净净的！”

“真的？！”

小暖瞪圆了眼，眼睛扑闪扑闪。

“骗你干啥？”

黄翠莲用额头蹭了蹭她的小脸蛋。

“你大哥亲口交代的，咱不能打折扣！”

第二天天刚擦亮。

黄翠莲真就挎着旧布包，牵着小暖出了门。

临出门前，林来福塞过来一句话。

“布挑好的买，别抠抠搜搜。振兴这份心，不能委屈了。”

“晓得啦！”

黄翠莲顺手往小暖的蓝布包里塞了俩玉米面饼子，拍拍灰，又摸了摸她脑后扎得歪歪扭扭的两个小揪揪，牵起女儿的小手就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