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拿就得拿。咱们现在碗里还多一勺饭,人家可能连锅都揭不开了。”
小暖一直蹲在门槛上玩石子,听到这儿,她仰起脸问。
“爹,娘,我们是在帮张爷爷他们砌新屋子吗?”
林来福弯下腰,手指轻轻揉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。
“张爷爷住不上新屋了。咱们是在帮房子被泥水冲垮的何伯、杨叔他们盖。”
“噢……”
小暖眼珠转了两圈,没太明白,但知道这是正经事,马上挺起小胸脯,
“那暖暖也能干点什么!我可以拎个小桶,给叔叔们送凉水喝!桶里还能放几片薄荷叶子,水就更凉了!”
后来,村里热火朝天地修房翻地。
可米缸里的粮食,也跟着一天天见底。
青黄不接这会儿,最熬人。
这天夜里,林来福蹲在灶房门口,盯着空了大半的米缸直叹气。
他转身进屋,拉过黄翠莲的手腕轻声说。
“翠莲,明儿我再跑趟镇上。那条风干的野猪腿还在屋里挂着呢,你前两天刚绣好的三块帕子也一起带上。咱去粮站碰碰运气,多换点口粮回来。”
黄翠莲应了一声,手指绞着围裙边,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“现在谁家不抠着米粒过日子?粮站的米,怕是比金豆子还难捞。那个张主任……”
她想到上回那人眯着眼打量小暖的样子,后半截话没出口。
“不去试,难道在家数米粒等饿晕?”
林来福摆摆手。
“总得动起来。”
炕上,小暖正把识字卡片排成一排,
听见这话,她立刻仰起脸,“爹!暖暖要跟你去!”
“镇上路远,脚板磨得疼。”
林来福摇头。
“暖暖穿新布鞋!不疼!”
她蹭蹭蹭爬过来,小手一把搂住林来福的胳膊晃个不停。
“暖暖帮你抱东西!还能给你指路,记得不?红屋顶的房子,娘上次就在那儿接了大活儿!”
林来福望着女儿翘着的小辫子,心一下就软了。
这孩子最近太乖了,话不多,吃饭不挑,连洗碗都抢着擦干水珠。
带她出去透口气,说不定比闷在家里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