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着女儿。
“要是没她领路,咱连庄主任家院墙在哪儿都摸不着。”
小暖仰起小脸,咧嘴一笑。
“我娘的手指头会跳舞,花儿才肯听她话!”
天擦黑时,牛棚里飘出一股野菜的清气,里头竟混着一缕油汪汪的香。
黄翠莲今儿把最后那点猪油渣全倒进锅里,香得人直咽口水。
她正用木勺,一勺一勺往粗瓷碗里舀糊糊。
一边盘算,这点油渣渣,顶多再熬两天。
帘子一掀,林来福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跨进来,肩上那把柴刀哐啷甩在墙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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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脑勺抵着土墙站了三秒,才挪动身子,在门槛边的小矮凳上重重坐下。
黄翠莲手里的碗顿在半空,抬眼问。
“他爹,怎么啦?今天山里碰钉子了?”
林来福抬头,脸拉得老长。
“碰钉子?碰了个空!跑断腿也没捞着个响动!”
他掰着指头数给她听。
“村北松树林那个坑,连守三天,鸟毛都没飞过!西山坳夹子,干干净净,比洗过的碗还干净!我硬是不信邪,往东沟最深那条沟里又下了三套,蹲到太阳歪脖子,结果呢?静得能听见蚂蚁打呼噜!”
“怪事年年有,今年特别多!这山里东西是不是成精了?还是我这把老骨头,真不中用了?”
“还吃饭?气都顶到嗓子眼儿了!”
林来福盯着碗里那摊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,勺子搅了两下。
一想到自己连块肉皮都没捞回来给家里补补身子,胸口就堵得慌。
“振武振文正换牙长个儿呢,振兴在学校啃的全是杂粮窝头,咱们小暖……唉,当爹的这点事儿都办不利索,丢人!”
里屋灯下,小暖正蹲在振兴旁边瞧他写字。
听见爹那一声长叹,她手里的草编青蛙往地上一撂,蹬蹬蹬就跑了出来。
直奔林来福腿边,踮起脚尖,仰起圆嘟嘟的小脸。
“爹不气!暖暖给你捏捏肩膀!”
话没说完,小拳头已经咚咚咚敲上他大腿。
林来福鼻子一酸,一把把她抱上膝盖,手掌蹭了蹭她毛茸茸的额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