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给她倒了杯水,在她对面坐下。
两人之间隔着那张小桌,桌上放着那篮子鸡蛋。
“晚晚啊,”刘桂芳喝了口水,开始东拉西扯。
“你这院子收拾得真好,比村里那些土坯房强多了。”
“城里就是好,连空气都不一样。”
苏晚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在医院当医生,累不累?”
“听说你当上主治了?那可了不得,咱村多少年没出过你这样的人才了。”
刘桂芳说着,竖起大拇指,“你爹要是还在,不知道多高兴。”
苏晚又“嗯”了一声。
刘桂芳见她没什么反应,讪讪地笑了笑,换了个话题:“你妹妹在家可想你了,天天念叨你。”
“她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,嘴笨心里有不会说。”
苏晚看了她一眼,没接话。
刘桂芳的铺垫,终于用完了。
她放下水杯,往前探了探身子,声音压低了一些:“晚晚啊,妈跟你说个事。”
苏晚看着她,等她说下去。
“你妹妹今年都二十了,在村里这个年纪的姑娘早嫁人了。”
“可她挑啊,这个看不上,那个不愿意,一直拖到现在。”
刘桂芳叹了口气,一脸愁容,“妈年纪大了,没什么本事,家里那点家底你也知道,连件像样的嫁妆都拿不出来。”
她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,偷偷看了苏晚一眼。
苏晚脸上没什么表情,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
刘桂芳咬了咬牙,把最后那句话说了出来:“你现在是医生了,工资不低吧?”
“你看能不能……帮衬帮衬?”
“也不用多,意思意思就行。”
苏晚放下手里的书。
她刚才一直在看那本《赤脚医生手册》,翻到“常见妇科病”那一章,正看到子宫肌瘤的鉴别诊断。
苏晚看着刘桂芳,目光平静,声音也不大:“我每个月的工资,要吃饭、要买衣服、要交房租,剩不下什么。”
刘桂芳的笑容僵了一瞬,但很快又堆了起来。
她往前凑了凑,几乎要贴到苏晚脸上:“那少给点也行啊,十块八块的,不嫌少。”
“你妹妹的嫁妆,妈总不能让她光着手出门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