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特务被抓回去的当天夜里,审讯就开始了。
陆沉渊没有参与审讯,他坐在办公室里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等着结果。
桌上的搪瓷缸子里,装满了烟蒂,茶水早就凉透了,他也没心思换。
窗外的天从黑变灰,从灰变白,他才听见敲门声。
“进来。”
副手推门进来,脸上带着熬夜的倦色,但眼睛是亮的。
他把一份审讯记录放在桌上,声音里压着兴奋:“团长,挖出来了。”
“三个都是潜伏了多年的老特务,跟境外有联系,咱们这次,抓到大鱼了。”
陆沉渊翻开记录,一页一页地看。
字迹潦草,但内容触目惊心,他们已经在附近活动了两年多,收集部队调动情报、绘制驻地地图、物色发展下线。
如果不是被提前发现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谁审出来的?”
“李参谋。”副手顿了顿,“不过,突破口是那个腿上中枪的。”
“他一开始嘴很硬,什么都不说,后来不知道怎么的,突然就开口了。”
陆沉渊没说话,他知道那个人为什么开口。
苏晚那一枪,打中了他的股动脉,她蹲下来给他包扎的时候,说了一句话:“再不止血,十分钟就没命了。”
然后,苏晚给他止了血,动作很轻,很专业。
一个要杀她的人,她救了。
那个人躺在担架上,看着苏晚的背影,眼神变了。
有时候,一颗子弹打不穿的东西,一句话能打穿。
天亮之后,消息就传到了上级那里。
电话是一个接一个打来的,从团部到师部,从师部到军区。
每一级的反应都一样。
先是震惊,然后是重视,最后是命令:深挖彻查,顺藤摸瓜。
苏晚的贡献,被写进了报告里。
陆沉渊看到那份报告的时候,眉头皱了一下。
报告上写着:“苏晚同志,红旗县人民医院外科医生,在协助抓捕敌特分子的过程中,发挥了关键作用。”
“协助”这个词,他觉得用得不准确。
不是协助,是她一个人干的。
但陆沉渊没有纠正,因为苏晚自己也不会在意。
第二天,部队来人了。
来的是政治处的主任,姓周,四十多岁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的。
他找到陆沉渊,开门见山:“陆团长,苏晚同志这次立了功,组织上要给她嘉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