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渊伸出手,用拇指擦掉苏晚脸上的雨水。
从额头到眉骨,从眉骨到眼角,从眼角到颧骨。
陆沉渊的手指粗糙,指腹有薄茧,但动作很轻,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苏晚没有动,站在那里让他擦。
雨声很大,风声也大,但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,很慢却很重。
然后,陆沉渊的手,停在苏晚的脸侧,他没有收回去。
陆沉渊看着苏晚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
雨还在下,风还在刮,但那个屋檐下的世界,是静止的。
接着,陆沉渊把苏晚拉进怀里。
动作很慢,像是给了她足够的时间躲开。
但苏晚却没有躲。
她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不是害怕,而是不习惯。
苏晚已经很久很久,没有被这样抱过了。
或者说,从来没有被这样抱过。
前世的她,没有家人,没有爱人,没有可以拥抱的人。
她习惯了独来独往,习惯了把自己裹在壳里,习惯了不让任何人靠近。
但现在有人把她拉进怀里,用大衣裹住她,把她贴在胸口。
陆沉渊的体温,透过湿透的衣服传过来,热的像一团火。
苏晚慢慢的放松了。
原本僵硬的肩膀,开始一点一点地沉下来,攥紧的手指,也一点一点地松开。
苏晚把脸埋在陆沉渊胸口,贴着他湿透的军装,闻着他身上的味道。
雨水、烟草、皂角,还有一种说不清,属于他的气息。
而且,苏晚听见了陆沉渊的心跳。
很快也很有力,像擂鼓一样,从胸腔里传出来,震着她的耳膜。
苏晚不知道自己的心跳,是不是也一样快。
但她只知道,很暖很安全。
就像漂泊了很久的船,终于靠了岸。
不是被风吹到岸上的,是有人伸出手,把它拉进了港湾。
雨还在下。
屋檐上的水流成一道帘子,把外面的一切都隔开了。
在这个小小被雨包围的空间里,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此刻也不需要说话。
语言在这个时刻是多余是苍白的。
拥抱本身,就是所有的语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