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水槽前,想起今天在食堂,王医生说的话。
“你爱人对你挺好的吧?”
苏晚没有否认。
以前如果有人这么说,她会低下头,说“陆团长人很好”,把话题岔开。
现在她不会了。
苏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,开始不会的。
只是突然发现,那些话她说不出口了,因为那不是真的。
不是“陆团长人很好”是假的,是她不想再用那种语气说这件事了。
洗完碗出来,雨已经停了。
陆沉渊坐在院子里,仰头看着天。
苏晚也搬了把椅子,坐在他旁边。
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,又圆又大,挂在枣树梢头,像一个白瓷盘子。
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。
“你喜欢什么样的日子?”陆沉渊突然问道。
苏晚想了想。
前世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。
日子就是日子,活一天算一天,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。
但现在有人问她,喜欢什么样的日子。
苏晚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安稳的。”
陆沉渊转过头看着她。
月光落在苏晚的脸上,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。
她的眼睛看着天上的月亮,嘴角微微弯着,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。
陆沉渊说:“我会给你安稳的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有什么东西,在心里松动了,像一颗种子,在土里闷了很久,终于顶开了一小块泥皮。
不剧烈,但很清晰。
又坐了一会儿,陆沉渊站起身,把椅子收好。
“早点睡。”
苏晚点了点头,回了自己屋。
躺在床上,苏晚盯着天花板。
窗外,月亮慢慢移动,光影在地上缓缓爬行。
苏晚想起自己刚来时的样子。
瘦弱、苍白、说话都不敢大声,每天盘算着户口,什么时候到手,拿到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