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擦去眼泪,将白玉簪小心收好,重新走到舆图前:“回到正题。三天后的补给车队,我们可以混进去。但进去之后呢?诏狱内部结构复杂,牢房编号混乱,我们怎么知道池清述关在哪里?”
“我知道。”景行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得极小的纸笺,展开——是一张手绘的草图,线条简略,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,“李溯,他曾被关进诏狱三个月。那三个月,他记下了里面每一条通道,每一间牢房,甚至每一班守卫换岗的时间。”
“这张图能帮我们找到池清述。按照惯例,新入狱的重要犯人,会关在甲字号区域——那里守卫最严,但也最靠近出口。如果我们动作快,能在警报响起前把他带出来。”
程云裳仔细研究草图,片刻后抬头:“甲字号有三条通道可以撤离。东侧通道直通后门,但必经守卫岗亭;西侧通道绕远,但有一段是排水暗渠,少有人知;还有一条…”她手指点在图上一处不起眼的标记,“这条暗道,标注着‘废’?”
“那是前朝留下的秘道,据说直通皇城外。”景行说,“但百年来从未有人走通过。我曾探查过,入口被巨石封死,内部多处坍塌,风险太大。”
“那就走西侧暗渠。”程云裳决断,“虽然绕远,但相对安全。只是…池清述年纪大了,又可能受了刑,能走得了水路吗?”
两人同时沉默。
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。救,可能救不出来;不救,池清述必死无疑。
许久,景行忽然道:“冬月初八。”
程云裳看向她。
“如果三天后的计划失败,”景行目光沉静,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,“如果池清述事件突发变故,如果他熬不到下次机会…那么冬月初八,无论如何,我们都要去救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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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月初八,是上一世诏狱处决池清述的日子。
程云裳深深看着她,瞳孔里忽明忽暗,像有千般情绪在翻涌。烛火在她眼中跳跃,映出那片深不见底的潭水,此刻正掀起惊涛骇浪。
“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吧。”景行轻声问。
“知道。”程云裳点头。
子时过三刻,魏恩府邸。
那夜赋止来找她时说的话——“魏恩已对池清述下手,下一个便是赋家”。如果这是真的,如果义父真的要对赋启下手…她该怎么办?
正心乱如麻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却异常熟悉。
是义父。
嵇青起身开门。魏恩站在门外,一身素色常服,手中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,脸上挂着惯常的慈悲笑容。
“义父?”她有些惊讶——魏恩极少深夜来听竹轩,更少亲自提着食盒。
“想起你小时候,总闹着要吃冰糖肘子。”魏恩走进来,将食盒放在桌上,“今日厨房做了,便给你送来些。趁热吃。”
他掀开盒盖,热气蒸腾,肉香四溢。确实是冰糖肘子,炖得酥烂,酱色红亮,正是她幼时最爱吃的。
可嵇青半点食欲也无。她看着魏恩——烛光下,他面白无须的脸显得格外柔和,眼中甚至带着慈父般的关爱。这样的义父,真的会构陷忠良、私通外敌吗?
“怎么了?不爱吃了?”魏恩在桌边坐下,示意她也坐。
嵇青依言坐下,拿起筷子,却迟迟未动。
“青儿,”魏恩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可记得,你娘是什么样的人?”
嵇青浑身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