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什么?”
“等时机。”程云裳望向巷口,那里天色又亮了些,雾开始散了,“朝堂上的事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你爹如下狱,魏恩不会就此罢手,他一定会趁势清洗所有可能知情的人。这时候谁跳出来,谁就是下一个靶子。赋止若此时有所动作,正中魏恩下怀——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赋家也打成‘同党’,一网打尽。”
池隐浑身发冷:“所以…我只能等?”
“不是干等。”程云裳收回目光,看着她,“是把火种藏好,藏到该点燃的时候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重锤敲在心上。
“可赋止…”她喃喃道,“她需要知道这些。她需要知道魏恩的真面目,需要知道赋世伯的处境有多危险…”
“她知道。”程云裳打断她,“她比你想象的知道得多。但她现在能做的,也是等——等一个能一举翻盘的机会,而不是贸然行动,打草惊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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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隐怔怔地看着程云裳。这一刻,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。不是红楼楼主那个八面玲珑、长袖善舞的女子,而是另一个…更深的,仿佛洞悉一切,却背负着沉重秘密的人。
“楼主,”她轻声问,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程云裳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一闪而逝的苍凉:“因为我也曾经像你一样,以为凭一腔热血就能改变什么。后来才知道…有些路,急不得。”
她顿了顿,伸出手:“把东西给我吧。”
池隐下意识地捂住胸口——那里贴身藏着油布包。
“你放心,”程云裳的声音很轻,却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,“我会把它交给该给的人,用最安全的方式,在最合适的时机。我向你保证——那些证据不会白费。”
晨风吹过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啼,天色彻底亮了,雾散尽,青石板路泛着潮湿的光。
池隐看着程云裳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,像能映出人心最深处。她想起青松岗上那道人的话,想起父亲在书房摩挲她画作时的背影,想起赋止肩头的伤和眼中的决绝…
终于,她缓缓从怀中取出油布包。布包不大,却沉甸甸的,像装着整个大明的重量。
她将它放进程云裳手中。
交接的瞬间,两人的指尖相触。程云裳的手很凉,池隐的手在抖。
“拜托了。”池隐哑声说。
程云裳握紧油布包,重重点头:“回去吧。今日之后,若无必要,不要再出府。魏恩的人一定在盯着池家,你任何异常的举动,都可能给你爹带来更大的麻烦。”
“那我爹…”
“我会想办法。”程云裳转身,走了两步,又停下,没有回头,“池隐,记住——活着,才有希望。你爹,赋止,还有很多人…都在等你好好活着。”
说完,她走入渐亮的晨光中,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。
池隐站在原地,许久未动。亦禾小心地走过来,低声唤:“小姐…”
“回府。”池隐转过身,声音已恢复平静,只是眼眶还红着。
是夜,赋府。
书房灯火通明,赋启不在——他仍在宫中“议事”,实则是被变相软禁。赋止独自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一卷兵书,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。
父亲已三日未归。每次派人去问,都只说“圣上留尚书商议要事”。但她知道,那是托词。魏恩动手了,用最阴毒的方式——不明着抓你,却让你失去自由,让你的政令出不了兵部,让你的旧部人心惶惶。
她在等。等一个破局的契机,等一个……能让她挥剑的理由。
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“嗒”一声,像石子落在瓦上。
赋止眼神一凛,手已按上腰间剑柄。她起身,无声走到窗边,侧耳细听——无人。轻轻推开窗,夜风灌入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
窗台上,多了一样东西。
是一个油布小包,巴掌大小,用麻绳仔细捆着。包下压着一封信,信封空白,无署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