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推开一道缝,探进一张清秀的少年面孔,是她在红楼最信任的暗桩,名唤阿七。阿七闪身入内,反手关门,低声道:“楼主,查到了。那批火铳确在赵公公手中,藏在西郊皇庄的暗仓,由他麾下一个百户看守。”
“守卫如何?”
“明哨八人,暗哨不详。但每日子时换防,有一盏茶的空隙。”阿七顿了顿,“楼主,您伤势未愈,此时动手是否……”
“不动手。”程云裳打断他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我们只需……让该知道的人知道。”
阿七一怔。
“去找笔墨。”程云裳走到案前,撕下一截素白内衫衣摆,“我口述,你写。字迹要摹仿司礼监普通文书的笔法,不必太像,有七分即可。”
阿七虽不解,仍迅速备好。程云裳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
“谨禀魏公:西郊皇庄甲字库所储火器,已按吩咐更贴标记,伪作兵部武库司旧制。赵夕处已有警觉,三日内当转移。彼若追问,可推至赋启别院。另,毛文龙旧部联络之事,赵夕似有察觉,望公早做决断。”
阿七笔尖微顿,抬头时眼中已有骇然:“楼主,这是…要挑动魏恩对赵夕先下手?”
“不止。”程云裳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,“我要魏恩以为,赵夕不仅扣下了扳倒他的证据,还在暗中搜集更多,甚至…要借火铳之事反咬他私藏军械,图谋不轨。”
阿七倒抽一口凉气:“可若魏恩真信了,对赵公公下手…”
“让他们斗。”程云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狗咬狗,总会撕扯出些血肉。那些血肉,便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她接过阿七写好的“密信”,仔细折好,又从怀中取出一只极小的鎏金铜盒,盒内是暗红色的印泥——是她暗中摹刻的、赵夕麾下一名心腹的私印。印章压下,落在素帛末端,一个模糊却足以乱真的红痕显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