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清述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笑了笑,转身,大步向影壁走去。
青石板上,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。单薄,却挺得笔直。那步伐不急不缓,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,像是走一条他早已想好了要走的路。
赋止站在廊下,抱着那卷画,看着那背影越来越远。
她忽然想起他方才说的话——“将来用得着的时候,别舍不得拿出来。”
说得好像他不会再来了似的。
“池世伯!”她忽然喊了一声,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。
池清述停下脚步,回过身来。
隔着半个院子,他站在晨光里,官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。那张脸上带着笑,温和的,从容的,像是什么都放下了,什么都想通了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过来,“风凉了。”
然后他转过身,消失在影壁后面。
赋止站在原地,怔怔地望着那空荡荡的影壁,很久很久。
怀里的画轴贴着心口,纸页的凉意渗进来,可方才他掌心留下的那一点温度,还在。
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。
只是觉得,今天的天,比往日灰。
廊下的风穿过来,带着深秋特有的萧瑟。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画——山河社稷图,辽东防线,朱砂小字。
她把画抱紧了一些,转身往书房走去。
书房里,赋启坐在案后,背对着门。
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。只是那样坐着,肩背依旧挺直,可那挺直的姿态里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“父亲。”赋止走进去,将那卷画放在案上,“池世伯方才来了,送了这个。”
赋启没有说话。他伸出手,拿起那卷画,握在手里,没有展开。
赋止站在一旁,看着父亲的侧脸。他什么表情都没有——没有悲伤,没有愤怒,什么都没有。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可那只握着画轴的手,指尖在微微发颤。
“他说了什么?”赋启问。声音平稳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说了辽东的事,说了杨公的事。”赋止顿了顿,“还说……让我好好照顾您。”
赋启没有再问。
他只是将画轴放在案上,手指慢慢地、慢慢地松开,像是松开什么不该握太久的东西。
“去给你池世伯备一份礼。”他说,语气寻常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琐事,“他